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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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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5 13:56:10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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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sheji968 于 2013-12-20 12:0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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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18 17:45:00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第十九章 校园狐影等

      第一章 校园狐影      
夜晚,教室。
      
俄式高大森然的窗户外面,黑樾樾的大杨树的剪影的掩映下,一弯新月在漆黑的夜空瑟缩着,数不尽的星星则紧张地眨着眼。
      
“喵儿,“窗外间或传来一两声颤魏魏的猫叫。
      
教室里鸦雀无声,同学们在晚自习。
      
这时,前面那扇白色的雕有古典花纹的沉重的大门静静地开了,一只狐狸如人一般站立,悄无声息、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室。
      
开始,谁也没注意,只是一个女生在翻书时,偶尔一抬头,啊!
      
她失声的叫了起来!
      
“狐狸!狐狸进来了!”
      
男孩们见了,一阵惊呼,女孩们顿时哭声一片!
      
狐狸赫然直挺挺立在门前,不停地左右摇摆着那两只毛茸茸的耳朵。
      
教室里,学生惊慌失措,一片混乱。一个有心脏病的女孩顿时背过气儿去。
      
老师本来出去了,闻声赶忙跑回来。在她的指挥下,七手八脚地把那个女生抬到校医务室里去,正好值班的女护士还没走,她叫同学们把女生放到小床上,立即拿起听诊器听了一下,然后找出一管针剂,让同学们把她的袖子捋上去,给她打了一针,过了一会儿,那女生才慢慢睁开眼,犹自惶恐不已。
      
原来那并不是只真狐狸,而是一个调皮的学生不知从哪个垃圾箱里拣来的一顶狐狸帽子戴在头上,闯进教室,想吓唬吓唬大家。因为是用真狐狸皮做的,所以看起来惟妙惟肖,和真狐狸没什么两样,无怪这么令人吃惊!
      
这场恶作剧之始作俑者都叫人想象不到,是个女生!
      
她,大号杨胡莉,是这所中学初一二班的一个学生。把别人吓得要死,自己却乐的够呛!
      
一提起这个女生,学校自上到下,没有不头痛的。
      
姑娘长相标致,身材苗条,一双眼睛不大,但很妩媚妖艳。
      
向来是一袭红装:红衣,红裤,红头绳,后脑两个“抓帚儿”一走两翘翘,右腮下面长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认识”(痣),黑色的,上面还长有几根黑毛,这更为她增添了几分野性。
      
女孩儿们爱好的游戏,她不屑一顾,而男孩儿们爱玩的,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家从小就爱玩弹弓,通常腰里都一左一右的别着两个,这是她舅舅给做的,舅舅是个八级钳工,做这个东西那就是小菜一碟。
      
弹弓把是用比筷子稍细一点的不锈钢揋成,经打磨抛光,镜亮闪耀。上面还加了一道古典式花样,两条黑色胶皮中间连着一块深红色真皮。红、白、黑三色,整个看上去酷似一进口洋货,漂亮极了。
      
杨胡莉高兴的时候,便拿出来眩耀一番,谁见谁羡慕。
      
为了做弹弓这事,舅舅和舅母俩个吵了一通。
      
舅舅长得人高马大,皮肤很黑,眼睛不大,一笑便眯成两条缝,给人一种和善的感觉。
      
他为人大大咧咧,啥事也不放在心上,对杨胡莉生活学习也是听之任之,从来不象别人那样严格精心管教孩子,什么事都是随她的便,要什么给什么,用句老话说:要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也摘给她。
      
而舅母则与他相反,人长得很瘦,但是肤色挺白,心细得很,一件事、别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寻思琢磨老半天,有时候为想这些事,晚上都能失眠。对杨胡莉所有的一切,她都放心不下,现在大了好了许多,原来在小学的时候,都是每天手拉手地送她上学,直到把孩子交到老师的手上,才放心。
      
杨胡莉放学后,就让她在学校等着,要等她去接。
      
有一回,杨胡莉自己回来了,她好个不满意,把孩子都数落哭了。
      
为弹弓这事,她也特别上火。
      
舅母说舅舅太惯她了,什么都依着她,这不是宠着她,纵容她惹祸吗!
      
舅舅反而得意地抚摸着姑娘的头说:“咱没小子,就把她当个小子养吧,让她闯一闯也好。”
      
“闯,这叫闯吗,只怕闯出祸来你收拾不了。”
      
“别说得那么严重,一个女孩能闯出什么大不了的祸,就是闯了祸,又有啥收拾不了的。“
      
“好吧,我说话你也不听,你俩就随便吧。“
      
这使她十分得意。
      
上学也带着,不过当然是藏在书包的底下。
      
她弹弓打的特别准,校门口有棵几人都搂不过来的大杨树,上面成天都有一些麻雀“嘁嘁喳喳”的叫着,说也怪,只要她一举弹弓,那些雀均噤口无言,一哄而散。因为她弹弓只要一拉,准下来一只,从来弹无虚发。
      
不过,因这个弹弓也惹了不少祸,不是人家玻璃打碎了,再不就是把小猫打坏了,(那时城里严禁养狗,不然也得深受其害)被人大人小孩跟腚儿出来骂。
      
遇到这种时候,她都张惶跑掉完事,剩下的只有她舅舅出来收拾残局:掏钱买玻璃,腆个脸向人家赔不是。
      
从来没听说她为这样的事儿挨过打,不知是怎么回事。
      
她跟舅舅从乡下搬来的,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世,她似乎没有父母,据说这个舅舅也不是亲的,好象是一个远房亲戚。
      
邻居之间曾传说过这么一件事:
      
那是她在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一次放学回家,在街上遇到一个老者,那老头仔细端详了她一下,然后问她家里都有什么人,杨胡莉如实地告诉了他,老者听后,沉吟良久,而后,意味深长地说了两句话“千人千般苦,苦苦不相同。”
      
“你说什么呀,老爷爷?”杨胡莉听不懂。
      
老头笑笑,摆了摆手,便扬长而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人群之中,她回家与舅舅、舅母说了,二老听了后,连连打听那老头长得什么样儿,当杨胡莉告诉他们后,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但表情却显得很紧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最终也没人能解释得清楚,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是那样的神秘。
      
谁要是好奇了,欲从杨胡莉那儿问个究竟,但却她杏眼一竖:“你是不是没事儿干了,真是闲吃萝卜辣操心!”
      
想打她?一般的男孩儿还真没这个胆儿。
      
她猴子一样灵巧,猴子一样快捷,东跳西躲,上蹿下跳,忙乎了半天,不但打不着她,弄不好,还得挨几下挠扯,落下三两道抓痕,那该多没有面子啊。
      
上学?
      
动不动就逃学,上山抓鸟儿,打鸟儿。
      
有一次,她逮了个猫头鹰,偷偷带到学校,藏在书桌里,上课期间,冷不丁飞了出来,象只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飞。
      
这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位小个子南方女教师,戴着一幅金丝眼镜,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吓得面色苍白,惊慌失措。
      
而那猫头鹰似乎就瞅她不顺眼,径直朝她撞去,“呼”的一翅膀,把她的金丝眼镜给扇掉地下,英语老师是高度近视,没了眼镜就如同一个盲人,手四下茫然地摸索着、划拉着,更加剧了她的恐慌!
      
“哇”的一声,男同学目瞪口呆,女同学倒的倒,逃的逃,全班乱成一锅粥!
      
见到局面失控,“杨胡莉”也慌了,忙慌不迭地乱扒乱抓,忙乎了好长时间,在推倒了数个桌凳,铅笔盒,书本散落一地之后,终于在几个男同学的帮助下,将那个惹祸的家伙“绳之以法”,用个书包一下子扣在书桌上,方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她居住的那一带,平房瓦房较多,她不正经走道,却酷爱上房,用大人的话来说:整天她是空里来,屋顶去,房顶好像她的大道似的,动不动就上去了,在上面一阵野跑,把瓦踩碎,下雨天房漏了,少不了舅舅又得帮人家修。
      
“狐狸”事件过后,校长在操场上全校点名批评了她。
      
不消提,处分、大小会点名、老师家访,一连串的“好戏”演了个溜够!
      
她的舅舅和舅母为这事儿,也病了一场。
      
可她不但没当回事,反而朝着别人偷偷做鬼脸呢,班主任老师见了,拿她没办法,佯装没看见,由她去了。
      
而自此后,一个响当当的外号:“野狐狸”,便校内外闻名了!
      
在中学,这只是初露端倪,到了文化大革命乃至以后的年月,那一系列的传奇故事,使这个“野狐狸”名字真正在这个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叫响!
      
在她的一生之中,没来由的发生了一件又一件离奇怪异的事件,她本人也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艰难险阻和生死考验,连她自己都搞不通这是为什么。
      
直到有一天,谜底终于被揭开,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后的事了,先不提。

      第二章 夜半遇鬼      
因为苏联方面单方面撕毁经济合作协定,加之自然灾害,天灾人祸一起袭来,中国经济遭受了空前未有的重创,全国人民生活逐渐陷入困境。
      
粮食开始定量了,每人每月27斤半粮,外加二两油。
      
开始提倡“低标准,瓜菜代”。
      
一点一点,人人饥肠辘辘,面如菜色。
      
杨家亦无能幸免,家里的那点粮食还得保重点,先尽舅舅吃,余下再给杨胡莉,不管怎的还是个孩子,正在长身体,也不能太亏了。
      
每天早晨,舅母用苞米面打几碗糊糊,再倒上点黑色的酱油,喝一碗,权当早餐,完后在杨胡莉的书包里掖一个苞米面饼子,外加一条咸萝卜,作为午饭。
      
到中午时候,她拿出书桌里的一只掉了瓷,露出黑色铁边的白搪瓷茶缸,她记得很清楚,上面有一个五星,下面一排红色的行楷字:谁是最可爱的人。用这个缸子喝水的时候得小心点儿,避免掉瓷的搪瓷茬儿划着嘴。
      
挤到校门口的一个外面包着一个用于保温的蓝色棉套子铁水桶前,扭开水龙头,接一点开水,回到教室,吃着苞米面饼子,咬一块咸菜,再喝一口水。每天就这样吃午饭。
      
晚上,光景也好不了多少,只稍微比早餐多了点干的,加了一页饼子,一碗清可见底的菜汤。常常到了半夜,被肚子“咕噜咕噜”的响声以及饥饿扰醒,不得不蹑手蹑脚地到厨房里,拉开碗柜,同慌慌张张到处乱窜的众多蟑螂竞争着搜寻一下还有没有可以垫饥的物什,有时幸运了,可以找到一段地瓜,那可就美死了,来不及嚼几下,赶快吞下去,有时噎得老半天上不来气儿。
      
那一天晚上,杨胡莉又被饿醒,来到厨房,走到碗柜前时,刚要伸手,就见眼前站着一个人,杨胡莉不由得浑身一紧,头皮发麻,这么晚了,能是谁?
      
她仔细一看,那个人身穿着一件劳动布工作服,好象是一个工厂的工人。
      
他正背对着杨胡莉,只见他的头发是乱蓬蓬的,好象是从草堆里钻出来的一样,头发上还沾着些草屑。
      
这情景使杨胡莉不寒而栗,她想转身走开,可是就觉得如同被施了定身术一样,腿竟然抬不起来了。
      
她想喊,嗓子也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来。
      
这可使她焦急万分,正不知所措之时,只见那个人转过身来,杨胡莉与他打了个照面,只见这个人的脸是黑漆漆的,眼睛黑洞洞的,那里面还在向外渗血!
      
杨胡莉只觉得脑袋“嗡”地一下,如同爆炸了一样,她连忙扶住墙,才没有使自己倒下。
      
但是,却把水瓢碰到地下了,发出“咣”的一声响,这一声惊动了舅舅,在屋里问了一声:“是小莉吗?”
      
杨胡莉使了好大的劲儿,才勉强“呜噜”了一句。
      
这时,就见那个人突然嘴一咧,狞笑了一下,杨胡莉拚尽全身力气,终于喊出一声:“家里进人了!”
      
舅舅一听,立即跑了过来,连声问:“人在哪里?”
      
这时,杨胡莉只感到面前刮起了一阵风,黑影一闪,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舅舅见到屋里根本没人,又见到孩子浑身哆嗦成一团儿,就问是怎么回事,杨胡莉就把刚才的所见告诉了舅舅,舅舅也觉得挺森人的,但是,人已经跑了,有什么法子呢,就让她回去睡觉。
      
当反应过来后,就问她,你到厨房来干什么?
      
杨胡莉不好意思了,只推说自己睡毛楞了,想上厕所,没想到来这里了。
      
舅舅安慰了她几句,回去睡了,而这时,舅母还一直没醒,邻居老钟家给了他们一些稻糠,说是里面还有些稻米,舅母吃完晚饭就开始拣了起来,一直拣到下半夜,才拣出不满一瓶盖那么点,这也把舅母乐得够呛,收拾收拾,睡下了,一直到天亮。
      
醒来时,对昨晚发生的那件惊心动魄的事还浑然不知,当听说这事后,把她吓得浑身乱颤,把杨胡莉抱在怀里,又揪头发,又拎耳朵的,嘴里念念有词:“揪揪毛,吓不着……”
      
第二天,这事在邻居之间传个遍,还听到好几家都说遇到了相同的事,唯一不同的事,与此同时,他们家厨房都丢了一些饼子和咸菜等东西,有一家剩下一碗稀饭,没舍得喝,寻思第二天早晨留给当家的做早餐,没想到被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纳入腹中,气得他家骂了大半天。
      
后来,别的地方,也发生了类似事件,街坊邻居相继丢失了一些吃食,这个贼似乎只对饮食情有独钟,别的他什么也不预理会,但这也够让人心疼要命的啊,要知道,这个年代,吃的比什么都金贵!
      
不到一个月,这个案子终于破了,是山东那边流窜过来的一个“盲流”,也是饿得两眼发蓝,为了果腹,便打起了这个歪主意,不知的哪儿弄来黑墨水、红墨水,刻意描画了一番,夜闯民宅,如果有人出现,便装神弄鬼,将其吓跑。这一招确实管用,他一再轻易得逞,如此一来,便乐此不疲,放心大胆地干了起来,直到最后被擒,不过,他也相当满足,好歹赚了个“脑满肠肥”,到了拘留所,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因为那里面还管饭,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好事?
      
……
      
在那年月,杨家条件还不是最差的,对付着能一日三餐能见点粮食,而有的同学根本一天也吃不上什么东西。
      
那不是嘛,一天在上数学课的时候,突然只听得“忽通”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大家都往杨胡莉前几排的一个名叫郭雨叶的女生看去,只见郭雨叶一头倒在书桌上,头就那样别扭地歪着,脸色黄得象过年烧的纸。
      
她老对儿也是个女生,赶紧在别人的帮助下,把她扶起来,老师急匆匆地走过来,他手里拿着自己的白钢水杯,扶着郭雨叶的头,往她嘴里灌了点水,一会儿,她慢慢醒过来。大家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是落了地。
         
这就是饿的。   
      第三章 绿缎绣鞋      
郭雨叶自己说:她家一连三天都没吃干粮了,每天只喝两碗包米面糊糊,这哪能抗得了呢,尤其是正处于生长发育阶段的少女!
      
刚才吵杂的教室突然一下静下来。
      
杨胡莉是第一个,默默地从书包里掏出饼子和咸菜,什么话也没说,轻轻塞到郭雨叶的怀里。
      
其实她自己的肚子已饿得响了半天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拿出自己的干粮送给她,郭雨叶面前摆满了黄色的,棕色的玉米面饼子,绿色的,黑色的咸菜,萝卜条,这都是他们用于充饥的食品。
      
在这一过程中,教室一片肃穆,谁也没有作声。
      
在同学们关切的目光里,郭雨叶热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
      
杨胡莉记得十分清楚,她常看见西街有个小子,叫连春,每天早晨手里都拿着一个黑黄色(纯苞米面是黄色的,之所以变黑了,是因为掺杂了诸如糠之类的东西所致)的苞米面饼子,另一手提拉个一条土黄色的咸白菜,在晨风中哆哆嗦嗦地佝偻着腰吃着,那条咸白菜在他的哆嗦中摇来摆去,这是因他家住处拮据狭小,弟弟妹妹们还小,都没起来,屋里屁股都周转不开,他着急上学,才这样当街就餐的。
      
这是很令人羡慕的,每天早晨都能吃上干的。
      
可是没几天,连春竟然差点被吓死,以后再也不敢在自己外面吃东西了。
      
事情是这样的,那一早晨不知怎么回事,他起得特别早,天还没亮,就站在街头就餐。
      
刚咬了两口,就觉得一阵阴风扫过,连春打了个寒战,脖子跟着瑟缩了一下,再一看,黑影里站着一个长发女子,脸色惨白,舌头拉下有一尺多长,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手上的食物,并且一步一步地向他移来,更令他害怕的是,那女人似乎没有脚,只有头在慢慢地向他靠近,随着她的走动,长发缓缓地飞扬着……
      
连春恐怖极了,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来鬼了!”
      
他爸爸上班早,已经吃了半个饼子,妈妈让他把那半也吃下去,他怎么也不吃,说是留给孩子们吃,自己就去蹲茅房去了。
      
听得儿子喊叫,他提着裤子就跑了出来,见到连春手哆嗦指着前面,连连说:“在那儿,在那儿!”
      
爸爸向那儿一看,两只没有血色的脚,穿着一双绿色的缎子鞋,正在迅速地向黑暗中走去,然而,却看不到上身,更见不到头!
      
连春他爸吓得失魂落魄,忙把连春的妈妈叫出来,让她看一下,因为他恍惚地看出点端倪,那双鞋他象是见过。
      
连春妈一看,大惊失色,她顿时认出来了,他们邻居家前天死去的丫头脚上穿的就是这双鞋!
      
这个丫头住在后街。
      
上个星期,据说是山东家一个亲戚给他们送来一袋橡子面,她妈用来做了一锅窝窝头,饿得几天没吃一顿饭的孩子们,笼屉一掀开,顾不得烫,一人抢了一个,狼吞虎咽地就往肚子里吞,那个丫头鬼得很,咬了两口,就偷偷地藏起来了,去锅里再拿一个,如法泡制,她藏了两个,等大家都吃完后,她又偷着把那两个也吃了下去。
      
到了早晨,她肚子便胀得鼔鼔的,并且还拉不出屎,不知谁出了个主意,让她喊水,这一来,肚子涨得象个孕妇,没等到晚上人就不行了。
      
她的父母哭得呼天抢地,痛不欲生,她生前一直喜欢那种缎子面的鞋,可是因为家穷,买不起,这回,妈妈一咬牙,向别人借了一元钱,给买了一尺绿色的缎子,眼含泪,连夜给她做了这双鞋,给她套在脚上……
      
当听说这事后,他们泣不成声,母亲哭得象个泪人儿似的,嘴里唠叨个不停:“孩子这就是饿的,看来到了那边也吃不饱啊。”
      
于是,他家就去丫头的坟上烧了点黄裱纸,妈妈的眼泪糊住了眼睛,一直不停地念叨着:我的可怜的孩子啊,妈妈没能耐,你生前没捞一口好东西吃,现在好了,把这些钱都收下,你在那边想吃什么买点什么,千万别亏了自己……
      
邻居们听了,一个个都唏嘘不已。
      
针对这些问题,那时代,人们发挥聪明才智、奇想潜能,创造了许多怪异的制作代食品的方法,学校也专门设了几节课,让生物老师给讲解如何人造淀粉,人造小球藻。
      
人造淀粉,就是用发动师生上山采来的菠栗叶子,这是一种矮生的树种,叶子比较大,过去常把它用在蒸饼子或蒸馒头的时候放在食品底下,防止沾盖簾的用的东西。
      
如今设法将其粉碎成面,按老师讲解,再往下用之提炼成淀粉。但是把它提炼成淀粉这一程序从来没见有人做过,都是没等往下进行,那些菠栗叶子的碎面子就稀里糊涂地进入人们急不可奈的胃口中去了。
      
人造小球藻——当时老师讲的是在容器中盛一些水,后来又告诉用一些令人作呕的东西,置于阳光下晒,长出绿色的东西。谓之小球藻。说得很美妙,生物老师解释其中营养如何如何多,对人体如何如何有益。
      
1960年7月6日,《人民日报》的社论《大量生产小球藻》明确提出,小球藻不仅是很好的精饲料,而且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该社论还举例说有些地方用小球藻试制糕点、面包、糖果、菜肴、藻粥、藻酱等食品,清香可口;有人用小球藻粉哺育婴儿,效果跟奶粉不相上下。
      
南方有一份报纸报道:“人吃了小球藻以后,最突出的效果是精神好,在一般的情况下,经常定量吃小球藻,体重就会有不同程度的增加。有些地方用小球藻做糕点、糖果、菜肴、藻酱等食品,质高味美,清香可口。有的地方给体质病弱的人吃小球藻,病人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人们称小球藻为‘水中猪肉’、‘植物牛奶’、‘人造鸡蛋’。”  
      
胡乔木看了这些报道后上书毛泽东,建议在全国推广小球藻。毛泽东于1960年10月27日将胡乔木的信批转全国,要求全面推广小球藻。很快,全国掀起了生产小球藻的热潮,农村、城市纷纷建池、沤人畜粪便以培养小球藻。与此同时,推广小球藻培育方法的图书纷纷出版,仅1961年就出版了《国外小球藻的试验和研究》、《小球藻生产知识》、《小球藻生产技术问答》等。
      
(可见,人们为此动了不少脑筋。
      
但不能讳避的是,一些人同时也打起了歪主意,由此牵出了一系列传奇的故事,下面就要讲到。)
      第四章 可疑脚印      
说是这么说,可始终没看见有人怎样食用它,尤其听说用粪便做小球藻,不恶心吗!后来这一科研成果也就不了了之。
      
倒是一种油底子引起不少人的兴趣,黄黑色,象舅舅工厂里往机器加的那种黄干油,有一回,舅舅带回家一小包,杨胡莉看着象好吃的样子,也是饿得不知东南西北了,猛地就叉了一口,险没把肠子吐出来,被舅舅好顿训斥。
      
而这东西看起来和黄干油象哥儿俩,实则可截然不同,挺充饥,还挺香,因为它好歹含油量比较高,吞几口,好长时间也不饿,但那也是不可多得的稀罕物,是和粮食一样,是要按定量配给的。
      
打雀儿?不少人都候候着,围围着杨胡莉,她试巴了几次,最后还是半途而废,因为那年月好象麻雀也少了许多(当然是少了,因为这道儿早有多少人捷足先登,谁还容得那些小生物逍遥恬噪,一旦露面立即拿下,全部拿下!),你就是发现了目标,奔跑、跳跃、上山、下岭。得瑟几下,肚里的那点稀汤即刻就得排泄出体外,哪还有劲儿跟这些灵活的飞禽周旋啊。
      
再说,要讲捕鸟谁也难与那些“鸟把式”抗衡。
      
人家可是特种部队,正规装备,一律是十几米长的大网,象蜘蛛布网一样,层层张在山野上,但凡鸟儿飞过,来不及任何反应,不知不觉之间便被温柔地拦下,一头扎进网眼中,羽毛立刻被卡住,进退不得。如此,极少有漏网的,不用多长时间,鸟儿便密密匝匝挂满这些柔软的网片,一天下来,山中的鸟声立马消停,多少天也返不过乏来。
      
弹弓?小玩儿闹,孩子的把戏,无法同人家相提并论,那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那年月,空中干净的奇怪,除了蜻蜓就没见什么飞行物,那东西可能不大好吃,假如能果腹,也绝不会有人放过它们!
      
偶尔有幸免的鸟儿在天空上飞过,这些“逃犯”一望下界众多如狼似虎,饿得眼绿的黄脸,没等他们动手,早已惊慌失措,逃之夭夭。
      
近些年来,杨胡莉常思索这个问题,如今生活水平上来了,人们山珍海味吃腻,开始打起昆虫的主意,甚至连老鼠也不放过。这些当年人类所不齿的生灵,如今都堂而皇之地登上了美味佳肴的王位。
      
她都奇怪了,那年月为什么这些物种却逍遥快活,安然无恙?彼时,老鼠成群,蝗虫成灾,猖狂横行,与人争食,可就是没听说有多少人打这些物种的主意,以现代科技分析评价,那可是高蛋白的食品啊。
      
为了解决教师的吃粮问题,不少学校都自办了饲养场,饲养场里种些菜,养些猪羊鸡之类的家禽。
      
教师没那么多精力,就派学生轮流从事那里面的工作。
      
在那儿,她也没消停,照样给饲养场惹麻烦。
      
杨胡莉就去了几次,她们以小队为单位一起去的,她所在的是第二小队,小队长是梁烨,是个粗巴轮墩的男孩,嘴总是撅着,象和谁呕气似的,其实他的脾气好得很,只是生就了那副模样,叫人看了不舒服。
      
学校饲养场在红山脚下,离着老远,一股冲鼻子的酸、臭、霉味就扑面而来。
      
它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一排十个猪圈,还有一排鸡圈,外加一些一头奶牛和一群羊,牛羊们就没有住圈的待遇,只是搭个简易的棚子,权当遮风挡雨之用。大多数时间它们就那么散放着,但也被限制了自由,用一些栅栏围在一起。
      
这些活计通常是猪、羊、鸡圈出粪,喂猪、喂鸡、放羊。
      
挤奶是轮不上他们的,一般是由比较可靠的师傅担任,这一职大多是由学校总务直接任命。当然,这可是个俏活儿,随时品尝一点牛奶是无可非议的,那是“正当防卫“嘛。
      
这就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好处。
      
出粪一般安排男生,这活儿比较累,肚子里无几颗粮食的孩子们干不了多久就没了力气,马上再换上第二“梯队“。
      
女生都被安排干喂食的活儿,这个活儿也可以,有的赶上饲料中有可以吃的东西,还可伺机往肚子里填一点,但想是那么想,好东西哪里还轮得上这些畜生享用,不早就被人瓜分了吗。只是偶尔有点发霉的豆饼,味道特别不好不说,那一回杨胡莉吃了一把,好没拉肚子拉死!
      
不过有时侥幸,间或能找到一点好的,但那得精挑细选,还得有较高的鉴别能力,费老半天劲也挑不出一小把,加上琢磨那个有点太费脑筋,最后只得作罢。
      
郭雨叶也在这小队,人家就从未敢做过尝试,只是老老实实,规规矩矩的,梁烨分配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不给别人惹麻烦,也不给自己找病。
      
从那以后,同学们有意无意之间,都能给她点照顾,尤其在劳动时,尽量不叫她累着,重活儿都由别人代替她干,她也明白同学们的心意,很是感激。
      
内部人知道,饲料中没有多少可以食用的东西,可外人则不掌握这个信息,于是便有人觊觎这些畜生的口粮,时常有失窃的事件发生。
      
那一天,师傅早晨起来,就发现丢了两包饲料,这可是头等大事,当即就派人去学校报告,学校随之就报了警。
      
很快,两个警察来到了饲养场,杨胡莉赶紧挤到头里,去看光景,其中的一个长得黑黑的,没有胡子的警察瞅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靠后一点!”
      
一望那威严的眼神,杨胡莉觉得脊背发凉,立即缩了回去。
      
往后,才明白为什么警察不让自己靠前,人家是为了保护现场。
      
接下来,警察用了一根长绳,将出事的地点围了起来,他们戴上白手套,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走进仓库里,从外面可以看见,警察在用放大镜观察着屋里所有能留下印迹的地方,而后,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地下,似乎发现了可疑的脚印,又在背包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照相机,对着脚印按了一下快门,只听得“喀嚓”一声,将脚印照下来。
      第五章 三寸金莲      
这时,闻讯,山下也来了一些人,都是因为见到警察的来访,又闻听发生了失窃的案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都赶了过来。
      
一个老太太也踮儿踮儿地来了,为什么要这么形容她呢,走到近前,就可以看出,她是一个小脚老太。
      
那两只脚用三寸金莲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了,脚背高高地隆起,皂靴净袜,还扎着绑腿,一身黑衣黑裤,却是白内衣,脑后挽着一个发簪,头发很亮,在朝阳的照耀下,熠熠闪光,这是一个十分利落的老太太,她自我介绍说:自己是街道的。
      
杨胡莉心想警察一定不会搭理她的,但是没想到,两个警察还对她毕恭毕敬地,尤其是刚才那个训斥了自己的警察,更是弯了一下腰:“你好,大娘。”
      
他们把街道老太太带到一边,目的当然是要避开众人,杨胡莉听见,那个警察小声地对老太太嘀咕着:“昨晚这里发生了盗窃案,正好你来了,就请你们也配合一下,据我们分析,周围居民作案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个警察在说话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一些人正在侧楞着耳朵听,显得有些不快,就带着老太太去到尽头的一个屋去了。
      
饲养场的师傅对外人说:“这儿是饲养场,闲人免进,请大家自觉离开。”
      
那些人便知趣地慢慢走到饲养场的篱笆后边。
      
师傅带领大家继续干活。
      
杨胡莉兴致不减:这不是和那些破案电影差不多吗,她现在真想跟着那两个警察后面,再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现在的她对警察充满了敬畏,对他们从事的职业更是崇拜有加。
      
今天师傅分配她们喂猪,当杨胡莉端着一盆用水拌好的豆饼秛,屏着气,不使那呛人的气味冲进嗓子眼太多,朝那养着两头大白猪的圈边走去时,她发现那边门儿开了,两高一矮,警察和街道老太出来了。
      
杨胡莉这边望,那边把盆子送了过去,没想到饿急了眼的猪见到喂食的盆子,便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它们当然不会有友好谦让的精神,两个终日相处的畜牲便发生了争抢,其中的一头先下嘴为强,用力一拱,因杨胡莉只顾得看光景,手里松了劲儿,那头猪力大,长鼻子一下子就把盆子掀翻,这一下子,猪们不但没有如愿以偿吃到食,反而全部倾泻到杨胡莉今天早晨才换上的衣服上去,衣襟上顿时一片污秽不堪。
      
气得她捡起盆来,使劲地砸了一下猪头,可是那猪皮糙肉厚,根本不为所动,不但不恼,反而又向前冲击,因为它们见到栏杆上还有饲料的残余,这一下子,又触到杨胡莉的衣服,她更是气愤已极,弯腰拾起一根木棍,刚想举手砸下去……
      
“那个同学,你在干什么?”只听得一声断喝。
      
杨胡莉转头一看,是值班师傅,他走了过来,当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不但没有同情她,反而瞅着落在圈外的猪食,心疼说:“你干嘛不小心一点。”
      
这更使得杨胡莉气不打一处来,掉头就想走。
      
“回来,把盆拿回去,再盛一些回来!”
      
杨胡莉无法,只得照办。
      
不用说,杨胡莉此举使师傅很不满意,虽没有受到批评,也是惹得人家一脸阴沉。
      
不久,又闯了一个祸,两罪并罚,遂被开除出局。
      
然而,一波三折,后来的一次英勇举动,使情况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饲养场又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稍后会说到。
      
见到警察这么大阵式出动,学生们本以为这一定会象一些反特电影一样,轻松地就将盗贼揪出来,那种千篇一律的结局已使案情没了悬念。
      
但是,现实的事情可就不象戏剧中那么简单,一连几天过去了,其间,小脚老太也带领自己一拨人来此侦察一番,随后,几张新面孔的警察又围着饲养场里外转了一圈儿,但不知为什么,都不见下文。
      
时间一长,大家都认为这肯定是一个无头案,再也不去琢磨了。
      
从此以后,为了加强防范,一个师傅显然能力不够,饲养场夜间值班,便增加了几个男生,可是在夏天,山上的蚊虫特多,且穷凶极恶,晚上又没有蚊帐,只有一个那是在西头师傅小屋里,他一个人用。
      
梁烨带领几个男生,瑟缩在饲料库里的一个光板炕上,上面只铺了一个炕席,闻着饲料的霉味,听着蚊子纷至沓来“嗡嗡”的觅食声,上下眼皮直打架,也极难入睡。
      
没法儿,有人找出几条麻袋,一头钻进去,梁烨便撅着嘴,帮着一个个地把麻袋口扎起来,男生们忍受着麻袋里面难闻的气味,试图以此来躲避蚊虫的叮咬。
      
可是那些昆虫并不愚笨,要知道,这麻袋可是有眼儿的。那眼儿在人的眼里小得很,可实际就和它们的头一样大,碾转腾挪,自由自在,进退吸食,毫无障碍,那麻袋把人憋得够呛,对它们来讲却形同虚设,照叮不误。
      
但那也不能擅自钻出来,如果一点防范措施也没有,那就等同以身殉蚊,愈加难以忍受了。
      
这一夜可够漫长的了,当身上被山上飘来的雾气浸得漉漉湿的时候,问梁烨:几点了,他戴着表,看看,三点半,六点钟才允许离场,时间还长着,但继续睡下去已不现实,应要求,梁烨又逐个把麻袋口解开,他们猛地钻将出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再深深地吸一口气,如释重负!
      
“呣——”那头奶牛悠长地叹息了一声,随即引起羊的共鸣,猪们、鸡们的合唱。
      
山上,林木蓊郁,雾气氲霭。
      
四下里,“蠼蠼儿”、“乖子”、“油胡芦”们拼命地鼔噪,露水打湿了眉毛、头发,浸透了衣衫。
      
而女生们相对比较轻松一些,那些事儿她们可以不用靠前。
      
杨胡莉最爱放羊,因为那就是一种逍遥自在的差事,羊走前,我走后,游山逛景,悠哉游哉,不亦乐乎。
      
她自报奋勇争着放羊,最后如愿以偿,兴奋地手执羊鞭——绵槐条子,以她为先导,率领兵马——三只羊走上山去了。
      第六章 怪异山洞      
她是不知道,那羊表面看似温顺,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它也有脾气,不高兴了,你怎么拉它也不走,而如果看见前面有好草,不用你拉,它比谁跑得都快,对你手里的小棍不管不顾,径自奔向目标,先大嚼一通再理论。
      
那次,几只羊见前面没什么值得咀嚼的美味,怎么打它们也不走,尤其是那个黑色的头羊,头俯着,眼斜着,楞是和她较上劲儿了。没法儿,杨胡莉就上前拖,这可把它惹火了,身一斜,头一低,以一种优雅的姿势,转过身朝她就是一顶,那可是两只长长的、弯弯的硬角啊,杨胡莉躲闪不及,一下子被它顶到了屁股上的尾巴根处,一个站立不稳,来了个嘴啃泥,把手都嗑破皮了,气得她直骂。
      
可那羊施暴之后,并没有什么负罪感,兀自清闲自在地于路边闲逛,搜寻啃啮着嫩草。
      
打那以后,杨胡莉不敢再招惹那色荏内厉的绵羊了,为了能保住自己优越的“差事“,她还得讨好这些畜生,正好槐花开了,她用弹弓打下几串,送到头羊的嘴边,因为它是它们实际的“领导”,杨胡莉早已被它架空了。
      
它上哪儿,身后那些“奴才们”就得乖乖地随从。
      
也别说,这东西对它的诱惑可就大了,只要她手里有槐花,那头羊就用直勾勾的,色狼似的眼神盯着她,引它上哪,它就上哪,这可把杨胡莉美坏了,终于有了可以把它置于自己掌控之中的法宝了。
      
可是不久,她就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自此后,那羊除了槐花,别的草、叶儿什么的一概置之不理,视而无赌,送到它嘴边,羊就把头掉过去,继而再看看她手里还有没有槐花。
      
师傅发现了,把她好顿训斥:“这羊和人是一样的,有好的不吃孬的。你这么喂,就得把它饿死,你哪弄那么多的槐花喂它!“
      
果不然,那羊再不吃草了,见她一来,便窜到她的身边,用角蹭着她的腿,“吖吖”哀求似的叫个不停,一连几天下来,瘦了不少。师傅气得无可奈何。
      
随后师傅将这个情况反应给校方,校方又与班主任通了气。
      
时隔不久,她就被解职离岗了。
      
中途离开饲养场的只有她一个人,她是出了名的“特殊生”,谁都打怵她,找个理由就把她“辞退”了。
      
别人没犯错误,还在干自己的活儿。
      
杨胡莉一个人回班级上课。
      
人说杨胡莉上哪儿哪儿就有事,无论是别人的还是她自己的,反正是层出不穷。有的男生背后说她是“事儿B”,好象一语中的。
      
她非常沮丧,蔫头搭脑地下山了,见路旁有一棵树,来时听有的同学说,这是榆树,叶能吃,树皮也能吃。当时看到这棵大榆树枝叶繁茂,就记住了这事儿,心想,等哪天饿了的时候捋点树叶充饥。
      
可此刻一望树上,象个秃顶的中年人,没几片叶子了,那些东西怕是早进了哪个人的肚里了。
      
她失望了,只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地响起来了。一想,树皮能吃,何不尝尝什么味道。
      
走到跟前一看,树已经露白了,原来皮也没放过,不过可能是人家叶儿划拉了不少,没多顾及树皮,所以树皮还有不少,她使劲的扒下一片下来,放到嘴里,一嚼,嗯,还行,粘乎乎的,能吃。
      
但毕竟是树皮,吃多了感觉不适,这片树皮吃了不到一半,就扔下了。
      
那次用槐花喂羊给了她一个启示,原来一直听说槐花好吃,没尝试过。喂羊的时候她自己尝了一下,感觉确实不错,味道好,还有股香气。据说用面和了,蒸一下挺好吃的。
      
她用弹弓打了一些,不够,就找了一棵树,瞅摸着自己能上去,爬上去捋了不少下来。
      
用衣襟兜着回了家,舅母给洗了洗,和上苞米面放在笼屉里蒸熟了,还没等凉透,杨胡莉就急不可耐地抓了一把,填进嘴里,烫得她用手直扇嘴。
      
味道真不错,好吃,嗯,好吃。
      
第二天,她没去上学,偷着又去了那儿一趟,槐花没摘着,却遇到了一件奇事。
      
由此,使师傅和同学们转变了对她的印象。
      
那一天,杨胡莉在那个地方转悠了半天,也没见到多少槐花,她不甘心就这么回去,继续向山上走去,不一会儿就到了山根底下。
      
这儿山高林密,环境优雅,真是一个游玩的好地方。
      
她没有心思看光景,还是在找槐花,她看前面有一些槐树,上面有槐花,就朝那走去。
      
不多一会儿,就来在一个山凹处,这儿是遍地荒草和野花,槐树倒是有一些,但是很高,树枝也不粗,爬上去有些难度,危险系数不小,寻思一下,还是放弃了。
      
当目光落在山下一个藤蔓缭绕之处时,隐隐约约地发现,那儿好象有一个洞,好奇心极强的她立即来了精神头儿。
      
拨开高过腰间的荒草,向那儿走去,走着走着,她发觉了这儿有些异样,因为她看到一些草好象被人践踏过,在外面还看不出什么,越到里面草倒伏的越多。
      
她的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
      
开始犹豫,是继续前行,还是转身回去……
      
“突噜噜——”听得头顶有动静,向上一看,原来是一只灰色的大鸟掠过,一直钻入山洞里。
      
杨胡莉清楚地看见,这只大鸟的羽毛还间杂一些彩色,好似动物园里孔雀开屏时那样鲜艳
      
这立即引起了她的极大兴趣,摸了摸腰间的白钢弹弓,又向前走去。
      
这时,她看见草地上出现了脚印,再一观察,又看出了蹊跷,发觉这些脚印并不是从山洞的正面延伸过来,而是从侧面,也就是说,此前有人进过这个洞,但不是直接从前面走进去的,而是沿着山的侧面,也就是说,是顺着那个不被人注意的一条羊肠小道走到这儿的。
      
如此一来,从大道上经过的人,就很难发现这一踪迹。
      第七章 可怖呼唤      
一个念头跳入杨胡莉的脑海,她顿时紧张起来,这时,已经接近了洞口,只觉得一阵冷风挟带着一股潮气迎面拂来,她的身上不由得起了鸡皮疙瘩,随之腿也微微颤抖起来。
      
她想回去,但就在这时,听得洞里面传出几声小鸟的鸣叫,声音很好听,强烈的诱惑使得她又站住了。
      
心想,既然已经到了洞口,何不再往里走走,看看究竟呢。
      
也是野惯了,她心一横,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怕什么,进去看看!”
      
接下来,她就拨开从山坡上垂下来的如同帷幕一样密密匝匝的藤蔓,进到里面。
      
里面更加阴冷,借着藤蔓的缝隙之间射进道道强烈的光线,她看见这是一个有两人多高的山洞,洞壁是全由火成岩构成,凹凸不平,乍看去,好象是一些呲牙咧嘴的妖魔鬼怪,张牙舞爪的,直你扑来,再向里面一望,只见雾朦朦的一片,又好似一张大嘴,想把人一口吞进那深不可测的腹内。
      
杨胡莉倒抽了一口冷气,再也不敢看下去了,转身撒腿就跑,谁想一个不小心,被跘了一下,顿时跌倒在地,她更慌了,急忙爬了起来,继续向回跑。
      
就在这时,她听得洞里传出一个奇怪的声音,好象是一个女人的呼唤,又象是一个老人在咳嗽。
      
杨胡莉不禁毛骨悚然,立即没命地奔逃开去。
      
直到一个她自认为安全稳妥的地方,也就是离饲养场大门还有二百米远的柏油马路的边上,才站住了。
      
喘息了好半天,在平静一些后,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腰间,突地,她只觉得心猛地一沉:弹弓少了一个!
      
一定是刚才那一跤摔掉了,这可怎么办?
      
一时间,杨胡莉只觉得浑身发热,脑门子上都冒汗了。
      
她想再回去,一想那可怖情景,腿就直打哆嗦,不行,得找个人一起过去才行。
      
找谁呢,自己现在已经不在饲养场干了,再说,即便是能找到人,现在正是出粪、喂牲口、剁鸡食的时候,每个人都忙得不亦乐乎,谁肯跟你出来啊。
      
这时她突然想到了刚才见到的脚印,顿时眼前一亮。
      
有了!
      
兴奋的她立即向饲养场跑去。
      
她想去找梁烨帮忙。
      
恰巧,梁烨正挑着一担粪向围栏边走去,杨胡莉没进去,因为自己已经被开除,没脸再见其他的同学。
      
见到前后没人,就隔着篱笆招呼梁烨,梁烨一见是她,就放下担子,走了过来,杨胡莉小声地向他讲述了自己刚才发现那可疑脚印的事。
      
梁烨一听,嘴撅得更长了,他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下,咕噜出一句:“走,告诉师傅去!”
      
“别的呀,”杨胡莉有些发慌,当然是因为她对那个师傅还存有芥蒂。再者,假如师傅听说了这事,肯定会叫上一些人,那更是杨胡莉极不情愿的事,人有脸,树有皮,她现在羞于见到其他同学。
      
不行,这事得对他保密,于是,她就耍了一个小聪明,立即提出一个“建议”,即:谁也不要惊动——
      
梁烨一听,男孩那种争强好胜的心理占了上风,点了点头。
      
于是,在忙完了这点活计后,借着上厕所的机会,他揣上师傅发的手电筒,与杨胡莉偷偷地溜出饲养场。
      
拨开藤蔓,见到眼前的情景,梁烨也有些发惧,正在心惊胆颤地向洞深处张望的时候,杨胡莉早已展开了拉网式的搜寻行动,所幸的是,没用她费多大功夫,就看到那躺在草丛之间的弹弓,乘着梁烨不注意的当口,她弯腰拾起……
      
“杨胡莉!”突然听得梁烨叫了一声,这一声即出,在洞内回荡开来,如同多少人同时在恐赫、在斥责自己,听得人心中发毛,胆战心惊。
      
杨胡莉目瞪口呆,不知所措,还以为洞内突然出现了妖魔鬼怪呢,然而四处一看,除了森人的山洞,人,还是他俩。
      
一望梁烨,那男孩并没有转过头来,而是两眼直勾勾地瞅着前面的地下,“你看那是什么?”
      
杨胡莉在才如释重负,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责怪地对他说:“我还以为你看见了什么哩,把我吓了一大跳!”
      
她乘着梁烨不注意,迅速地把弹弓揣进兜里,顺着梁烨所指的方向看去,顿时,她也兴奋了。
      
只见地下散落着一些颗粒,这不正是平日里他们每天都要摆弄的饲料吗!
      
梁烨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小声地对杨胡莉说:“看来那些小偷一定是把东西藏在这里面了!”
      
杨胡莉点了点头。
      
“你立大功了!”梁烨赞许道。
      
杨胡莉得意。
      
“走,回去报告师傅,让他叫警察来。”梁烨转身要走。
      
“别的!”杨胡莉立即制止住了他,高兴的忘乎所以的她,兴致未减,也忘了害怕,她对梁烨说:“着什么急,你能确定小偷就是把东西藏在这里吗,如果不是呢,那不就是诓人家了吗?”
      
梁烨冷静地想了一下,认为杨胡莉说的也有道理,但是他向前面一望,又有些胆怯,回头问杨胡莉:“那你说该怎么办?”
      
“要我说,既然已经进来了,咱们何不再向里面走走,看看情况怎样,如果能把脏物找到了,那不更好吗?”杨胡莉从梁烨手中拿过手电筒,向前照了一下,只见前面还有一些饲料的颗粒,她更觉得信心十足。
      
梁烨还有些迟疑,杨胡莉拿着手电就往里走,梁烨无法,只得随后跟上。
      
走了一段时间,杨胡莉发觉好象已经无路可走,因为前面已经到头儿了。
      
梁烨小声地嘀咕着:“要不,咱们就回去吧。”
      
杨胡莉听得出来,梁烨声音在发颤,看来,他是害怕了。
      
杨胡莉不甘心,用手电又四下照了一番,这回,她发现了一个问题,即洞的尽头靠左边的一个地方是凹下去的。
      
她立即快走几步,再仔细看去,不禁叫了一声:“梁烨,你看,那还有个洞口!”
      
梁烨向那儿一看,果不然,侧面是有一个洞,不过那个洞口要比现在这个小多了,并且洞口处还高出一些,好似门坎一样,但是比门坎要高出不少。
       毛骨悚然      
这一带,一般很少有人涉足,他们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个地方,这个洞是干什么用的呢,它是自然形成的还是人工掘就的?
      
现在的杨胡莉顾不上考虑那些,她立功心切,恨不能立即把那些饲料找到,她紧走两步,来到“门坎”处。
      
用手电向里面照去,她不由得大大的张开了嘴,嗬,真不知道,这还是一个一眼望不到头的洞,狭长的,黑洞洞的一直延伸到很远很远,这些洞壁也如同前面一样,全是嵯峨的怪石,给人一种狰狞可怖的感觉,地下同样是高低不平,布满了石块。
      
“回去吧……”杨胡莉听得梁烨的牙在“得得”作响,这一声音便是从他的牙缝里挤出来的。
      
杨胡莉也犹豫了,她再用手电照了一下,不由得叫了一声,因为她见到,这儿有一小堆散落的饲料,看来,一定是盗贼们在过这个“门坎”时漏下来的。
      
这不更是确切的验证了脏物就在里面吗!
      
胜利就在前头,为什么还要选择退缩呢?
      
为了增强他的信心,杨胡莉向那儿指了指,让梁烨看仔细。
      
男孩看了一下,眼睛亮了一下,随之,上下牙打架的声音消失了。
      
“再往里走走看,我想不会太远了。”杨胡莉抑制住猛烈的心跳,她自己非常明白,这一半是兴奋,一半是吓的。
      
来到这样的地方,哪有不害怕的?
      
“那是什么?”梁烨突然说,他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地面。
      
杨胡莉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模模糊糊地,有些看不清,她照了一下,见到那东西有点发亮,与石子和泥土混在一起。
      
她左右找了找,拣起一块石头,拨拉一下,这回看清了,是一个钮扣。
      
这更是佐证了盗贼曾经光顾过此地。
      
还说什么,走吧。
      
杨胡莉在前,梁烨押后,两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没走多远,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因为,他俩同时都听到了一个声音,这一声音与方才杨胡莉向外奔逃时听到的极为相似,好象是一个女人在笑!
      
笑声是那样尖厉,那样森人。
      
顿时,他俩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么幽深的洞穴,怎么可能有女人在里面呢?
      
不用说,一定是鬼!
      
想到这儿,他俩同时转身,想往外跑,但是一回头,就见退路不见了,突如其来的,不知什么时候,后面立起一道石壁,严严实实地堵在那里,杨胡莉这一动,还差点儿碰着鼻子。
      
用手一摸,感觉出这是一种坚硬无比的岩石,手电光下,他们看出来了,在物理书上见过这种花纹的图片——是花岗岩,
      
此刻,他俩象掉入了万丈深渊,杨胡莉浑身发冷,正在不知所措之时,突地,就觉得手被人紧紧地攒住,她慌张极了,想解脱,可是那只手死死地抓住她不放,再一用力,就听得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别动,是我!”
      
她这才听清,是梁烨,原来黑暗中,他情不自禁地抓住杨胡莉的手,男孩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梁烨和杨胡莉不知怎么办才好,琢磨了一番:既然退路没了,总不能站在原地束手待毙,往起闯闯看吧。
      
杨胡莉用手电筒向前照了一下,发觉前面还和刚才一样,深不可测,但是,起码还有路可走。
      
“妈呀,”杨胡莉听得梁烨突然叫了一声。
      
一看,男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直直地指向前面,杨胡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觉得“刷”地一下,头发丝儿都站起来了!
      
只见前面的洞顶上吊着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再仔细一看,是个人,长发披肩,脸部被遮住,但是分明可以看出,有一根红色的东西在头发中间垂了下来,那是舌头!
      
“吊死鬼!”杨胡莉惊叫了一声。
      
她恐惧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过了片刻,她再睁开眼,却发现前面又是空洞洞一片,方才吊着的那个人不见了。
      
她转身找梁烨,就发觉他也不见踪影,这可使杨胡莉彻底懵了,她张惶四顾,不料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上,随之,听得那儿发现一声惨叫。
      
她用手电筒照过去,原来是不别人,是梁烨,被刚才那个吊死鬼吓得当时就瘫倒在地,杨胡莉没看到,踩到了他的腿,痛得他叫了一声。
      
杨胡莉想笑,可是又笑不出来,她赶忙将其拉起。
      
在一个女同学面前竟然表现得如此狼狈,梁烨感到很没面子,他喃喃地解释道:“刚才被跘了一下。”
      
杨胡莉其实也被吓得不轻,那时,她的腿也的哆嗦得站不住了,好在她依住后面的石壁,才没一腚敦儿坐下。
      
那么又该如何解释刚才所见到的那个情景,吊死鬼怎么又突然消失了呢,想来想去,只有一个,恐怕是看花眼了。
      
显然,这种说法又是非常牵强的,如果真是眼花了,也不能两个人同时花啊。
      
但是不管怎样,还得往前走,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心情平静一些后,又向前走去。待走到吊死鬼下方那个地方时,不禁毛骨悚然,他俩清楚地看到,地上还有一滩血迹,这就完全说明了,刚才绝对没有看错,洞顶确确实实地曾经吊过一个人。
      
可为什么突然之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呢?
      
他俩也顾不得害怕了,蒙蒙胆儿,绕开那滩血迹,又向前走去。
      
走了一阵后,再也没有出现异常情况,他俩有些坦然,认为刚才不过是自己的幻觉,也就是说,全是自己吓唬自己,这时,他们又感到有些好笑了。
      
这种情况没持续多久,不一会儿,走在后面的梁烨只听得杨胡莉在前面发出一声惨叫,瞬间,自己的面前变得一片黑暗。
      
杨胡莉连同手电筒一起突然消失了。
      
在无边的黑暗笼罩中,梁烨抱着头,屏住呼吸,蹲在那儿,一动也不敢动。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听得一丝声音在地下飘了上来:“救我……”
      
梁烨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他十分惧怕这一声音。
      
片刻,又是一声传了上来,这回,梁烨听清了,是杨胡莉,怎么回事?他朝声音那儿看去,但周围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到。
       深洞绿光      
不一会儿,只见距离自己不过两步远的地下,突然颤颤巍巍地射出一道光,声音就是从那下面传上来的。
      
噢,这回他明白了,他也看清了,杨胡莉还在,只不过是掉进一个深坑里去了,看样子是摔得不轻,不然,绝不能这半天才叫出声来。
      
粱烨也没多寻思,立即走过去,借着光,向下看去,只见这是一个桶状的坑,象个井似的,不过,看来里面并没有水,手电的光在剧烈地颤动着,这时,他看见杨胡莉满脸污黑,浑身脏兮兮的,正在挣扎着站起来。
      
梁烨想拽她,无奈,根本够不着,直到杨胡莉站起身来后,他又向下面伸了一下手,终于握住了杨胡莉的手,两手紧紧地攒起一起,梁烨一用力,没想到,自己身体一滑,立即向前倾去,他当时就慌了,连忙松开手,两手紧紧地按住洞沿,才没有与杨胡莉一样,跌入深坑之中。
      
就在这时,他俩同时看到,突如其来的,一个黑影“倏“地从深坑底窜了上来,再奔梁烨而去,梁烨一惊,下意识地抱紧了头,只觉得一阵冷风从他的头顶上刮过。
      
他被吓傻了,抱着头,趴在井沿上,半天没敢动。
      
过了好一阵功夫,确信没事儿后,他才抬起头来。
      
向身后望去,借着下面射上来的那点光,他影影乎乎地看见,那好象是一只动物,它跑得很快,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梁烨顾不得那些了,他再次伸下手去,杨胡莉刚才也是被那只动物吓了一跳,待她稍微镇静一点的时候,见到梁烨的手,又紧紧地抓住,两人合力,再加上她的灵巧劲儿,杨胡莉终于上来了。
      
“刚才你看没看清那是什么?”梁烨惊恐地问杨胡莉。
      
杨胡莉其实也没有看清,她当时被摔得晕头转向,那顾得了那些,与梁烨一样,只是看到一个影子,具体形状她也是无法辨认。
      
别管那些了,还是往前走吧。
      
可是这时候,不知为何,手电筒竟然不亮了。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坏就坏了呢?
      
杨胡莉使劲地摇晃着手电筒,想把它弄亮,可是怎么摆弄也是无济于事,黑暗中,梁烨拿过去,摸索着,把后面的盖儿扭开,把两节电池拿出来,再装上,推了一下开关,不亮,再推一下,还是不亮。
      
梁烨在摆弄手电筒的时候,杨胡莉向前面看,突然,她发现前面好象有亮光,低低的,如同两只灯泡,且在不断的移动,她连忙触动一下梁烨,小声地对他说:“你看,那是什么?”
      
梁烨放下手电筒,向前看去,当见到那两道光时,他的浑身发紧,腿肚子开始转筋。
      
他看出来了,那是一只野兽,小时候,他经常去乡下姥姥家,有几次夜间表哥领他出去到邻村看电影,邻村距离姥姥家还有五里多路,中间要翻过两道山,一个道山谷。
      
那一次,在看完电影往回走的时候,他与表哥就看到了几只狼,当时给他留下的印象极深,狼眼睛是绿色的,令人十分恐怖。
      
而现在面前的这只动物,与那时见到的很象,但又有些区别,看起来还不是狼,那它是什么呢?
      
假如手电筒好用,现在向那儿一照,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他使劲地用手敲了敲手电筒,这一敲不要紧,竟突地射出了雪白的光,手电筒又好了!
      
他俩兴奋极了,杨胡莉迫不及待地夺过手电筒,向前照去,却什么也看不到了。
      
咦,这不是怪了吗,刚才两人分明看得清清楚楚的两道光,现在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在疑惑间,杨胡莉觉得后面有动静,她回头一看,顿时吓得惊叫一声,因为她看见,有两只多毛的,巨大的爪子正在缓缓地向他俩移近,如果她再晚回头,那两只巨爪肯定会死死地掐住他俩的脖子。
      
梁烨听到杨胡莉的叫声,也回过头来,当看明白是怎么回事时,他浑身一震,差点瘫软在地,幸亏杨胡莉及时拉了他一把,梁烨才得以站稳。
      
还等什么,两人不约而同地撒腿就跑,自然,没跑几步,就被满地的乱石跘倒,杨胡莉被摔得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
      
待停止了翻滚后,她再向后望,梁烨已经没动静了。
      
杨胡莉感到十分害怕,这一下子能不能把他摔出个好歹啊。
      
她想喊梁烨,又怕那两只巨爪再次来袭,只有俯在地上,大气儿也不敢喘,静静地观察,等待梁烨的反应。
      
说也怪,这时洞里面又是死一样的沉寂,耳边只能听见自己小心翼翼的呼吸和剧烈的心跳声。
      
杨胡莉这时感到自己的腰很痛,腿好象也不大得劲儿,她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还行,腿能动,这就说明并无大碍。
      
刚才摔倒的时候,手电筒不知摔到那里去了,杨胡莉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天,还好,最后终于摸到了。
      
她将手电筒拿在手里,却不敢将其点亮,因为她实在太惧怕了。
      
静默了一会儿后,她听得身旁有动静,是梁烨,发出阵阵的“哼哼”声,方才摔了那一下,可能是把他摔晕,这会是醒过来了。
      
听到这声音,杨胡莉十分担心,生怕惊动后面的怪物,她赶紧爬过去,在摸到梁烨时,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谁!”
      
不料梁烨却突地叫了一声,他这是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如果意识到自己的的危险处境,一定不敢这么叫唤的。
      
杨胡莉想告诫他,又没敢,想伸手捂住他的嘴,却被他推开了,梁烨如同在做梦似的咕噜着:“我这是在哪儿?”
      
杨胡莉终于捂住他的嘴,梁烨还要叫,大概是一下子醒悟过来了,立即闭上了嘴,杨胡莉听见一阵“唏唏嗦嗦”的声音,梁养烨爬起来了,杨胡莉觉得他触了一下自己,那意思不乎外是要她继续往前走。
      
杨胡莉明白,悄悄立起身,两人又摸索着走了起来。
      
说也怪,这时,洞里面显得十分安静,除了他俩踩在碎石上发出阵阵轻轻“哗啦哗啦”的声响外,再也没有一点声响,而前面的那两道光也没有出现。
      第十章 神秘宗谱      
一点点的,他俩的胆子大了一些,杨胡莉索性把手电筒一下子打开,梁烨想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生怕再看见什么让人畏惧的东西,然而,除了头上的怪岩,再就是脚下的乱石和沙跞,不同的是,洞里面可不象刚才那样一眼望不到头了,现在他们到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地方,前面似乎也没了出口。
      
他们正在寻找出口的时候,杨胡莉眼尖,见到洞壁上好象有些异样,用手电筒照去,她吃惊地张大了嘴,洞壁离地一米多高的地方,赫然地挂着一张图,样式很是古怪,他俩凑过去端详了一番,梁烨突然叫了一声:“老宗!”
      
杨胡莉问他:“什么叫老宗?”
      
“就是宗谱,上面记载着一个家族所有人,包括死去的人在内的姓名,只有过年时才挂出来的,这……”
      
杨胡莉好奇地看着,忽然,她惊呆了,上面怎么还有自己的名字!
      
她手颤抖着指向那儿让梁烨看,梁烨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上面写的名字都很陌生。
      
而杨胡莉刚才分明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
      
“如果真有,那也可能是重名。”梁烨说。
      
杨胡莉感到周身发冷,更加急于找到出口。
      
正在他俩惊慌不安的时候,突然听得前面有动静,好象有人!
      
随之,侧面的阴影处闪出一个人来。
      
杨胡莉情不自禁地将手电筒向那儿照去,令人惊愕的是,他们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穿戴整齐,仪态大方,一点也不为遇到杨胡莉和梁烨而感到惊奇,看那样子,她似乎早已知道这儿会有人造访似的。
      
这女人身穿一件粉红色的服装,头上挽着高高的发髻,走路婀娜多姿,一眼看去,就象小人书上画的那种古代女子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娇滴滴的。
      
杨胡莉与梁烨不由得惊呆了。
      
这么幽深的洞内怎么会出现了如此一位娇艳的女子呢,她是从哪儿来的,姓甚名谁?
      
一连串的疑问,写在脸上。
      
“这是我家的宗谱,这些天来,有些潮了,拿到这儿晾晾”那个女子仿佛看出来他们的疑惑,开口说话了:“我家住在山后,今天闲来无事到这儿游玩,不想走到这里,与你们相遇,真是缘分。”
      
“那你为什么不拿到太阳地里晒晒呢,那不是更好吗?”梁烨感到不解。
      
“你这是是不懂了,”女子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东西如果让太阳晒了,很快就掉色,保存不了多长时间的。”
      
梁烨点点头,这才明白了。
      
杨胡莉想问,上面为什么有自己的名字?
      
那女人没容她问出来,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笑吟吟地问他俩:“你们是不是看我穿这身衣服觉得挺奇怪?“
      
杨胡莉点了点头,还想开口问话,梁烨暗暗拽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不要多嘴,他是想听听这个女人还要说些什么。
      
这一切都被那女人看在眼里,她当然看出梁烨的心思,接着说下去:“这身衣服是我家祖上留下来的,我一直非常喜欢,没事儿就拿出来穿穿,当然,如果在外面穿上它,肯定是不合时宜的,我也知道,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能在这里见到我的原因,因为我只有到了这儿才能自由自在地穿上它游逛一下。”
      
说到这儿,她又嫣然一笑,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着,她又轻移脚步,向前走了走,仔细地端详一下杨胡莉,再看看梁烨,好象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思忖一番,继而很快又回转身,再次打量一下杨胡莉,轻声对她说:“小妹,我怎么看你好象很眼熟?”
      
杨胡莉瞪大眼睛,不知说什么好。
      
在这么一个洞里,邂诟如此一个怪异的女子,对方竟然还与自己似曾相识,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后面那张图上面竟然还有自己的名字!
      
“你是……”杨胡莉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了一句,梁烨又拽了她一下。
      
那女子看到了他俩这一细节,微微一笑,轻柔地说:“我知道你们对我的出现感到非常惊奇,就让我告诉你们吧。”
      
说着,她找了个地方让他俩坐下,她自己也斜依在一块凸出的石头边,轻声细语地说了起来:“讲起来,我的身世非常不幸……”
      
她说到这儿,脸颊上出现了亮光,杨胡莉偷着看了一下,发现她流泪了,随之,她的表情也变得悲戚起来。
      
我和我的母亲是从南方过来的,我们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来到这个地方时,我与母亲都已筋疲力尽,实在走不动了,母亲看了看周围,觉得这儿还算安静,就在这安了家,算来有三年之久了。
      
可是,就在前五个多月,我们的母亲得了重病,不能进食,一天天衰弱下去,眼见得不行了。
      
我一个弱女子,出家在外,举目无亲,见到母亲这样,悲痛欲绝,但又毫无办法。
      
“那你为干吗不去医院去看病啊,离这不远就有第三医院,那里有很多大夫……”杨胡莉嘴快,还想告诉她从这儿到医院怎么走,坐几路车。
      
梁烨暗地里用胳膊触了她一下,意思是让她不要多说话,因为梁烨看出来对方有些异常。
      
那个女子就象没听着杨胡莉在说什么似的,依然不紧不慢地讲下去。
      
正可我无计可施之时,突然有一天,我家来了个不速之客,是个男人,他长相凶猛,眼睛很大,这人好象早就知道我家的不幸似的,一进门就告诉我:“你别担心,有我在,管保你母子俩平安无事。”
      
说着,他就从衣袋里掏出一包草药,递给了我,让我为母亲煎下。
      
把药给我后,他就匆匆的离去了。
      
说来也是奇事,我母亲服下他给的药,竟然一天天的好起来了。
      
我高兴极了,对这个人的也充满了感激之情,想找到他,向他当面道谢,但是,从那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的踪影,我感到很失望。
      第十一章 血盆大口      
正愁着找不到他的时候,突然的一天,他又不请自来,出现在我家门前,看来他很忙,只是在门口喊了我一声,我出去后,他就站在那儿问了一番我母亲的情况,当听说母亲好起来的时候,他高兴地对我说:“其实之前我已经知道了,来这只是想看看你。怎么样,这回该相信我了吧,我不会骗人的。”
      
他说完这话,又匆匆地走了。
      
我当时感到有些奇怪,这个人倒底是干什么的,对我家的事总是先知先觉,给人一种特别神秘的感觉。
      
那以后,他又没影儿了,时间一长,我就不琢磨这事儿,可是半个月前,他就象打地底冒出来似的,又出现了,这回,我也终于明白了他帮助我们的真正用意。
      
他是想让我嫁给他!
      
对此,我觉得非常突然,我母亲同样感到始料不及,我们对他是存有感恩之心,但是却从来没有往那方面想,他突如其来地提出这个问题,我们母子感到有些发懵,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们正在不知所措的时候,他又笑了,对我说:“不要紧,我这个人不会难为你们的,一时拿不定主意,可以再考虑两天,不急,不急。”
      
说着,又匆匆地走了,留下我母子俩,面面相觑,陷入不安之中。
      
杨胡莉心想: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家想与你搞对象其实也没什么,这就要你自己拿主意了,如果你看好了,就答应,看不好就来个痛快话,告诉他,我不想考虑这事,多简单点事儿,怎么还能把你愁成这样。
      
心这么想的,杨胡莉便脱口而出:“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说这话时,她下意识地看了梁烨一眼,那小伙子直朝她摇头,对她的多嘴多舌感到十分无奈。
      
“这个人倒是没什么,身体强壮,但是长相看起来,就有些特殊,我总觉得他的眼神与别人不一样,显得很恶,一句话,我如果单独与他在一起,会感到害怕的。再说了,我打心眼里觉得自己与他不是同类,难以相处在一起。”说这话时,她看着杨胡莉,好象是在征求她的意见似的。
      
杨胡莉笑了,不假思索地说:“他也不是狼,你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听了这一句话,杨胡莉见到女人的脸突然抽搐了一下。
      
杨胡莉感觉到很有意思,她认为这个人好象有点神经过敏。
      
梁烨的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又没敢,他是想问面前这个女人,出口在哪里,欲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是,杨胡莉与他的想法不一样,她对这个女子的身世颇感好奇,想听她把话说完。
      
那个女子又现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接着说了下去。
      
过了几天,母亲经过反复考虑,最后向我提出一个建议,儿女终身大事不能当作儿戏,双方应当相互了解,我家他都来过几次了,而他的家在哪儿,家境如何,我们还一点也不掌握。
      
于是,在他再次来我家的时候,我母亲说出了这个想法。我们原以为他会一口答应,谁知道听了这话后,他突然面色大变,显得阴沉无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去。
      
这使得我们大为吃惊,这个人倒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一提这事,就十分的不高兴,难道……
      
我母亲思忖了一下,俯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点点头,立即迅速地跟随其后,看看他往哪儿去。
      
现在我才发觉,这个人走路很快,尽管这一带都是崇山峻岭,可是他却是如履平地,走去山路来,是一路小跑。
      
我自从在山里长大,自然也不比他逊色多少,始终没被他落下。
      
走了好处一段路程 ,来到一个深谷处,那儿人迹罕至,荆棘丛生,就见他“嗖”地一声钻了进去,就不见了踪影。
      
但这也难不倒我,我们这个家族嗅觉都特别灵敏,虽然见到不他,但是凭着气味,我最终还是找到了他的去处,在一个草高树密的山洞口处,我见到了他。
      
你一定想象不到他在干什么……
      
说到这儿,那女子眼睛张得大大的,似乎显得很害怕,她又四处看了一下,那样子好象是惧怕有谁在偷听似的。
      
杨胡莉却急得不行了,她想催促女子快些讲,可是那女子却闭口不讲了,向洞壁靠了靠,似乎是怕被谁看见。
      
与此同时,杨胡莉听到后面有点异常的响动。
      
原先手电筒是开着的,这时,她立即将其关掉,三个人立在黑影里,屏住呼吸,静静地倾听着。
      
可是,却再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杨胡莉心想,这一定是精神作用,都是被那个女子一惊一乍整得精神过于紧张所致。
      
但是,她又感到有些不解:既然那女子这么害怕,为什么就一点没有想逃离此地的意思呢。
      
“快照一下,我的裙子挂住了。”女子的声音。
      
“咱走吧,我总觉得要出事……”杨胡莉听得梁烨在小声嘀咕。
      
杨胡莉战战兢兢地打开了手电,果不然,那个女子粉红色的下摆挂在洞壁的一块尖利的石头上,令人惋惜的是,好好的布料被挂了一个口子。
      
那女子看来十分心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见到杨胡莉急迫的眼神,她苦笑了一下:“是不是着急了?”
      
杨胡莉心想,你这是明知故问。
      
“我看见他手捧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在贪婪地啃着!”
      
那女终于将其所见说了出来。
      
“什么?”杨胡莉的手一颤,手电筒差点掉到地上。
      
“地上还散乱着一些草药,我明白了,此前他送给我们的药是从哪儿弄来的,一定是把上山采药的人吃了后,留下他的药材,又送给了我们。我当时就懵了,急忙向后退,不料惊动了他,只见他转过脸来,这时,我才看清他的真实面目,他现在的脸长满了毛,一张血盆大口,露出长长的獠牙,那样子可怕极了!”
      
杨胡莉听见,女子一边说,一边向后洞壁畏缩,好象是怕有谁会来捉拿她似的。
      
女子突然闭上了嘴,因为她听得有异常响动。
      
杨胡莉也紧张的四处观望,可是没有发现什么,她认为又是那女子在发神经。
      
催那女子继续讲下去。
      第十二章 怪兽美女      
女子说:“我转过身去,没命地逃离了那儿,一开始,我听得后面还有跑动的声音,一点点的,就听不到了,再回头一看,满山遍野,除了草丛和树木外,什么也没有。
      
“我跑累了,想停下歇一歇,没想到,就在我靠在一个树上喘息一阵后,突然,如同打雷一样,听得耳边响起一声吼叫,我抬头一看,他那还滴着血的嘴大大地张在我的面前,我吓得腿一瘫,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乘势向我这一扑。
      
“也是不清怎么回事,我这时头脑突然清醒过来,强烈的求生欲望使得我一高蹦起,乘着他始料不及之时,从他的胁下钻了过去,一路狂奔,直到看不见那座山为止。
      
“我回家将这事告诉了母亲,她一听,脸变得煞白,看来这地方不能再继续住下去了,我俩匆忙收拾了一下,当即就离开了那里,搬到这附近。
      
可是,我总觉得他的影子无所不在,好象他随时随地,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跳出来一样,我感到胆战心惊,有时候实在害怕了,就钻进这个洞躲一躲。
      
杨胡莉心想,这里不更是可怕吗,你躲他,能躲过初一,还能躲过十五吗,看这样子,早晚有一天,他会找到你的。
      
既然如此,你干嘛不报警呢,你干嘛不再搬远一点,到市区人口周密的地方居住,反而还继续留在这山上不走,这么恐怖的地方,难道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吗?
      
那女子见到杨胡莉一脸疑惑的样子,更显得心事重重,好象心里有着说不完的话,不知从哪儿说起一样,嘴张了张,不知何故,又沉默了。
      
杨胡莉实在憋不住了,她向女子建议:“要是你们没地方住,就搬到我们前一条街去吧。”
      
因为她知道,那条街有一个拣破烂的老郭头盖的一个偏厦子,用以放置他那些破烂。
      
这半年以来,那拣破烂的的老郭头得了重病,一直卧病在床,破烂不能拣了,他放置黄泥的那个偏厦子也空了出来。
      
因为失修,下雨天漏雨,不过买点油毡纸在房顶铺一铺,还可以,前几天她经过那儿时,朝里面望了一下,面积不算小,夹成两个屋没问题,外面厨房,里面当住屋,挺不错的。老郭盖这个偏厦子的时候,想得还挺周到,在垃圾箱那边拾了一个谁丢弃的木窗给安到正面,并且又拣了一些玻璃镶上了,他的初衷是想有朝一日把山东的儿子接过来住,后来听说他儿子参军了,后又复员在北京,当上官,不想来这了。
      
老郭头这一计划便搁浅,再加上他这一病,那偏厦子便废弃。
      
街道闵小脚放言要拆掉它,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动工,如果让舅舅和老郭头说说,让娘儿俩搬过去暂时住着,街道就不能拆了。
      
她就把这个话向女子讲了。
      
哪想到,女子听了后,不但不喜,反而更加愁眉不展了。
      
梁烨也感到挺怪,但并没有说话,他的心里还是那样想的,此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快些把出口找到,早点出去为妙,而杨胡莉好奇心还是那么强,她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还是眼巴巴地盼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那女子嘴一张,正要说什么,忽然一阵阴风刮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一个黑影闪过,待杨胡莉与梁烨回过神来后,眼前的情景使他们目瞪口呆,女子不见了!
      
这可使得他俩不知所措,怎么办?
      
手电筒这时也不太亮了,杨胡莉向其他地方照了一下,也看不到多远,她还想照,但被梁烨劈手夺下,随之关掉。
      
男孩压低声音对她说:“你还嫌事少啊!”
      
杨胡莉会意,两人便在黑暗中屏住呼吸,静静地倾听着,可是什么也听不到,洞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就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杨胡莉与梁烨陷入极度的恐慌之中,他们一动也不敢动,过了一段时间后,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心想,总得想个办法吧,杨胡莉用手向前摸索了一下,她顿时吃了一惊,因手触到了一个毛烘烘的东西上,她的脑袋顿时“嗡”地一下,瞬间涨得老大!
      
这是什么?
      
她不由得赶紧向后退了一下,不料与樑梁烨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倒地。
      
这时他们的对面突然出现了亮光,两道绿莹莹的光……
      
“狼!”梁烨失声叫了出来。
      
“还不快跑!”,这时,就听得一个人在声嘶力竭的叫喊,慌张之际,他们也没听出是谁,两个人没管那些,黑暗中爬起就跑,可是向哪儿跑呢,没跑两步,两个人就被脚下的乱石跘倒。
      
“打开手电!”杨胡莉情急之下,顾不得那些了,大声命令梁烨。
      
与此同时,他们听到刚才出声的地方传过来阵阵喘息声,好象有人在那里进行着殊死搏斗。
      
“摔掉了!”梁烨这一倒,手电筒不知去向,杨胡莉急忙在黑暗中摸索着寻找,不一会儿,她摸到了,也没多想,立即推上开关,电光瞬间照亮了他们周围的一切。
      
这时,他们看清了,同时也惊呆了。
      
只见女子被一只巨大的怪物紧紧地压在地下,女子拼命地挣扎,但是无济于事。
      
“怎么办?”梁烨胆战心惊地问。
      
“还能怎么办?”杨胡莉不假思索地拣起一块石头,就朝那儿扔去,那怪物一转身,石头打在他的后背,掉落下来,它毫发无损。
      
杨胡莉急了,搬起一块大的,还要打。
      
“别打着那女人!”梁烨提醒她。
      
杨胡莉听后,放下石头。
      
这时候,就见那怪物张开了长满獠牙的大嘴,向女人咬去,女人拚尽全身力气,使劲地推住它,嘴里的大声地提醒他俩:“打他的眼睛——”
      
杨胡莉顿时醒悟,她疾忙在腰间摸索了一下,掏出弹弓,在兜里拿出一个石子,架在皮子上,拉开皮筋,对准那绿莹莹的光,狠命射去——
      
只听得一声地震撼人心的吼叫,他们只觉得头上的石子泥土“哗哗”向下掉落。
      第十三章 粉色纸人      
俩人立即紧紧靠在洞壁,以防被砸伤。
      
方才掏弹弓的时候,手电筒又掉落了,整个洞里唯有那光在剧烈地摇摆晃动,猛地,它又吼了一声,突然向他们扑来!
      
“再打!”听得那女子叫喊。
      
杨胡莉象士兵听到了号令,再次架上石子,朝着那儿又是一射。
      
这次,洞里如同地震一般,开始上下颤抖、左右摇晃起来,那怪物在痛苦地翻滚挣扎之后,突地一蹦,“轰隆”一声巨响,洞塌了半边,那怪物随即向前猛地一冲,洞里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轰鸣,没用多长时间,怪物便不知所踪,洞里随之安静下来。
      
杨胡莉与梁烨抱着脑袋,瑟缩在一边,老半天不敢动一下,生怕那怪物会再次返回报复,但等了好长一段时间,洞里依然无声无息。
      
这时,听得女子在那边低声啜泣。
      
杨胡莉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把埋在乱石里的手电筒找到,向那儿照了照,只见女子在向他们招手。
      
他俩觉得不会有事了,便放心大胆地向那儿走去,待快到那女子近前时,突然,从他们背后猛地袭来一阵猛烈的狂风,杨胡莉回头一看,妈呀!
      
只见那两道绿光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张牙舞爪,径直扑来。
      
他们急忙向前跑去,那怪物狂吼了一声,如同霹雳炸响,山洞又一次强烈的撼动起来,接着,怪物双爪猛地在地上一按,一个饿虎扑食,向他们排来,不料撞到洞顶,听得“轰隆”一声,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就在此刻,一道强烈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地刺了进来,他们的头顶露出了蓝天,是那怪物把山洞撞开了!
      
杨胡莉与梁烨眯缝着眼睛,连忙踏着高低不平的乱石,连滚带爬向外奔逃,匆忙中他们回头看去,不知为何,那儿竟然什么也没有了,唯有几团袅袅的雾气一样的烟柱扶摇直上,缓缓地,,直奔蓝天而去。
      
崇山峻岭之间依然树木葱茏,百鸟争鸣,一派平和安详的景象,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更令他俩惊奇的是,他们逃出的地方已被密密的草丛遮得严严实实,出口竟然一点儿也看不出来,想再回去,显然已经没有那个可能。
      
但是他俩还是心有余悸,不顾一切地向山下逃去,跑了一会儿,杨胡莉突然想起来那个女子,停下脚步,向来时的路望去,只见山崖之中,绿树掩映之下,隐隐约约地好象有一个人影,正从他们逃窜出来的地方飘了出来,她吃了一惊,扯了一下梁烨,示意让他看,梁烨望去时,又是什么也没看到。
      
这时,他们仔细地观察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发现来到了后山,饲养场是在前面,于是,他们就绕着山向前面走去,果不然,没多长时间,就见到了绿树环抱之中的瓦舍与牛羊。
      
“呣!”一定是那头白色的奶牛,一声拉长的哞叫,将他们的心重新拉回到平静安逸的现实之中,他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体向回走去。
      
杨胡莉也顾不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与梁烨一起返回饲养场,向师傅和同学们讲述了那一段传奇的经历。
      
话从杨胡莉嘴里说出,很多人都持怀疑的态度,在得到梁烨的证实后,他们面露疑惑,有些半信半疑。
      
师傅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派出所,向所里的民警反映了所述的情况,民警也是满腹狐疑,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他俩。
      
经研究,由所长带领几个荷枪实弹的民警,与他俩一起,再次来到山洞前。
      
一到这儿,杨胡莉的腿肚子就乱颤,梁烨也是小脸煞白,不敢前行一步。
      
民警中有的是当兵出身,他们相互看了一下,就没有再要求他们一起进去,而是留下一个民警,让他们站在外面等候,有情况好及时与所里联系。
      
他们进去了好长时间,杨胡莉等得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听得那如同巨大的门帘一样的藤蔓后面有人说话,不一会儿,藤蔓摇晃了几下,他们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布包,杨胡莉好奇地跑过去看看,民警把包打开了,他们看到,里面包的不过是那些散落在地上的饲料,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这使得杨胡莉感到非常失望,经过那样惊天动地的事件,却一点遗物也没找到,怎么让人相信呢。
      
杨胡莉又建议到山后去看看,民警们商量后,与他们一起到那儿去察看了一下,结果更是令人气馁,那儿乱石林立,草木混杂,什么也找不到。
      
杨胡莉不甘心,她仔细地地山上四下搜寻,最后,在一个小坟堆的前面,发现了个粉色的东西,她兴奋极了,当即拣起来,大声喊道:“看,这是什么?”
      
民警们接过一看,不由得摇了摇头,还给杨胡莉,原来那只不过是一个制作粗劣的小纸人,杨胡莉见此,刚才那兴奋劲儿消失殆尽,感到身心疲惫,她刚想随手扔掉,但突然发现了什么,这次她没有贸然惊动警察,而是让梁烨过来一起看,他们见到,这小纸人的下摆地有一处破了,就好象是被什么挂了一下似的,杨胡莉的心一下子收紧了,这莫不是那女子粉色的外衣?
      
一触到民警们的目光,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可笑,偷偷地把小纸人儿握在手心,不让别人看见。
      
后来在下山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遗失了,再怎么也找不到。
      
民警们侦察的情况当时并没有公布,只是在以后,因为他们提供了极为有用的线索,校方对杨胡莉和梁烨提出表扬,与此同时,也传出一个消息,民警在里面发现了两个可疑人的脚印,经过研究比对,证实了这两个脚印是附近的居民留下的,这两个人是惯盗,此前盗窃过多次,不知为何,从此之后,一直下落不明。
      
在知道了杨胡莉与梁烨这段奇遇时,有人就断言,这两个人是遭到了天谴,受到了报应,被怪物吃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活该!
      
因为有立功表现,师傅又向班主任过话,有意让杨胡莉重返饲养场,但是杨胡莉对二进宫不感兴趣,没答应。
      第十四章 前世有缘      
她回去把自己的经历告诉了大家后,学生们开始都抱着怀疑的态度,因为这实在太离奇了,离奇得都不靠谱,但是听说还有梁烨,其中便有了可信成份。
      
一时之间,班级之间都传遍了,有的同学私下里找到杨胡莉,想再进去探险一番。
      
杨胡莉心中痒痒的,非常想去,后来,舅舅和舅母也知道了这事,当听说杨胡莉还想去试巴试巴的时候,头摇得象拨浪鼓似的,坚决反对,这还不算,随后又对她严加看管,竟如同小时候一样,上学、放学由舅母全程陪护,实行24小时监控,使得杨胡莉这一计划胎死腹中,最终也没能成行。
      
后来班上有个同学在到后山的一个亲戚家串门时,提起这件事,亲戚告诉他,他们的邻居老廉在那附近也遇到了一件怪事。
      
头一天下了一场大雨,早晨,老廉上山拣蘑菇,在走到杨胡莉与梁烨逃出的那个地方时,突然见到一个妙龄女子从那儿飘然而出,身穿一身白色的轻纱,好象腾云驾雾一般,轻盈而至,当时她似乎没有发现周围有人,自己一个人来到一个土堆边,因为林子太密,老廉没看到她在干什么,不一会儿,只见那个女子又出来了,只见她又换了一身粉色的衣服,这个女子长相楚楚动人,再加上一身粉衣装,犹如出水芙蓉般美丽,看得那个人都呆了,一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上,跘了一下,他的动静被那女子听到了。
      
见到还有生人在场,一转身,消失于山林之中。
      
这个邻居感到十分惊奇,因为这时候山里一般不会有人,尤其不会有女人上山,即便是女人上山,都是结伴而行,没有独自一人上来的。据说这里经常有一只大灰狼出没,不久前,有一家养的羊在山上放牧的时候,被它咬死了,当时,远远的有人看见,这只狼很大,且非常凶猛,两眼泛着绿光,即使白天看去,都感到极为可怕。
      
不止有狼,最近还听说这儿出现了两只狐狸,是白色的。
      
听说这事后,大家都感到疑惑不解,因为狐狸通常是红色的,很少见过还有白色的,但目击者言之凿凿地说,他见到的确确实实是两只白狐,一前一后,一见到人,钻入草丛里就不见了,好象妖怪一般。
      
这事引起了杨胡莉浓厚的兴趣,这不正好与自己所经历的事对上号了吗,那个小土堆,莫不就是自己见到的小坟堆,对,就是在那儿,她拣到一个小纸人,大概就是那女子的衣服了。
      
这么说来,她应当是狐狸身,另一只是她的母亲,而那吃人的怪物则是逼迫她成婚的大灰狼了?
      
由此,她对那个女子更加关切了,当时她是否出事了,以后怎样?
      
有时,为想这个问题,晚上觉都睡不好了。
      
终于有一天,她再次找到那些想探险的同学,当提出一起去一次时,结果竟令她大失所望,那些同学一个个面露难色,没有一个肯响应的。
      
原来,都是因为家长得知了他们的企图后,对他们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脑而致,家长告诫他们,洞里有大灰狼,见谁咬谁,而且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没听说那两个盗贼的下场吗。
      
有人当即推出质疑,那么杨胡莉为什么能全身而退呢,家长一听,非常神秘地对他们讲:这个女孩前世可能与狐狸有缘,她不怕狼的。
      
然而,又有人反驳:梁烨呢,他又作如何解释,不也是毫发无损地出来了吗。
      
家长哑然了,但眼珠一转,解释道,那是一次例外,有可能怪物是被野丫头的弹弓打坏了眼,无法加害于他们,才得以虎口脱险。
      
但从此,杨胡莉的弹弓技艺名声大振,大家对之敬畏有加。
      
虽然那个山洞没人敢前去光顾,但是围绕着这座山的传说却风生水起,不绝于耳。
      
有人说看见了那两只狐狸了,一前一后,顺着山根底转,每天一圈儿,后面还跟着一只大灰狼,更有甚者,还演绎出大灰狼与狐狸成亲了的荒唐故事,纯属无稽之谈,不足为信。
      
山旁边的大鳖湾衍生出的故事,更是炒得沸沸扬扬,使人谈湾色变。
      
大鳖湾是个妇孺皆知的地方,这儿经常枪毙人,全市凡是执行死刑一律在这儿进行。
      
大鳖湾处于山的侧面,数年如一日,始终汪着一湾碧水,从未干涸。
      
而阴天下雨,山顶发洪水,则是另一番景象,顷刻之间,就变成了汪洋大海,波澜起伏,混混沌沌,上面漂浮着一些树枝,碎屑。而前面的泄洪坝那儿则变成一个巨大的瀑布,黄黄的,湍急的大水,呼啸着一泻而下,冲向远方,发出震撼人心的巨响。
      
冬天,则结上厚厚的一层冰,远远看去,有如一面巨大的明镜,在阳光的辉映下,显得异常壮观。
      
但令人奇怪的是,却鲜有人来此滑冰,戏耍。
      
因为这儿出过不少的事。
      
这儿距离市中心较近,一些少年儿童经常来这玩耍,尤其是夏天时分,很多人耐不住炎热,脱光衣服,赤条条地跳下大湾浮水、游泳。
      
可是动辄就有人溺水,其中不乏水性极好的人。
      
他们游着游着,不知为何就沉入少水中,再也不见踪影了。
      
岸上有目击者就喊人前去救援,但是当人们游到那儿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一直过去数日,不知何故,竟然又漂了上来,但这时,人已经被泡得走样了,肚子大大的,且薄如蟾翼,面孔肿胀,让人不敢正视。
      
而他们的姿势全都是一个样子,双手前伸,手中全是泥土。
      
有人说,这是被索命鬼拖下去的。
      
走夜道的时候,经常见到大湾的水面上游弋着一些不明物体,有人还经常看见岸边有一个女子跪在那儿哭泣,一见有人经过,便消失了。
      
大家都说,那一定是被毙人的阴魂不散,还聚集在这儿,企图向社会反攻倒算。
      
说得人心惶惶,更有的在这儿烧开了纸,大家猜测,他这一定是心里有鬼,生怕冤魂回来向他索命。
      第十章 阴魂不散      
对此,有人不赞同,枪毙的都是坏人,他们死有余辜,冤什么冤?
      
不对,有人持不同见解,枪毙那么多,就没有一起冤假错案了吗,肯定有的!
      
阴魂久久不肯离去,就是死得屈,死得冤,这口气不出,它们是决然不肯消散的。
      
有人说他见到一件奇事。
      
一天他自己一人从那岸上走过,本来是一泓波光涟漪,静若处子的水面,忽然之间,缓缓地,齐刷刷地分开了,露出了下面的地面。说来也奇怪,下面现在是一滴水也没有,如同周围的山上一样,长满了繁花野草,小鸟鸣啭。
      
见到此情此景,那个人惊呆了,因为他就住在附近,上下班时间每天一早一晚,总得路过两次。无论如何干旱,这湾水从未见底,而今是怎么回事呢?
      
联想起以前诸多事端,他不禁感到心惊肉跳,恐惧之余,又感到好奇,这种只有在电影上和小说里才有的情景,而今自己能亲眼目睹,真乃三生有幸。
      
他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驻足观看。
      
这时,从那绿树之中,走过两个身穿长裾青衣的人,来到一个石桌前下棋,咦,刚才还没注意到,那湾底什么时候来了石桌、石凳呢,哟,他们的头顶出多出一个凉亭,两个人就坐在凉亭下的石桌、石凳上,开始悠闲自得地下开了棋。
      
这个人是个棋迷,在厂里下棋也小有名气,他一见有人下棋,顿感技痒,恨不能一高跳下去与他们比试比试。
      
但是,此刻的他头脑还算清醒,并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身处何地,他努力的抑制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站在山坡上远远的瞭望。
      
下了一会儿,又出来一个丫环,轻移莲步,手端一漆木茶盘,前来送茶,两人接过,喝起来,接着又下。
      
看到这一情景,这个人感到又羡慕又嫉妒,自己下棋向来都是茶余饭后,下班时间。街头巷尾,有个地方就中,很多人围观,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从来没有安静的时候。有时忘带水杯,口渴想喝点水,大声召唤一下自己的老婆,不但没人理睬,反而还招来一顿臭骂,那象这两位先生,下棋还有人服待,悠哉游哉,好不惬意,真是神仙过的日子。
      
看着看着,他竟不想走了,干脆坐在山坡上,远远地欣赏起来。
      
那两个人下着下着,丫环又来送茶,其中一个下得兴起,乐得手舞足蹈,顺手捏了一下丫环的手,丫环没防备,茶水撒了,把对面那个人衣服弄湿,那人看来是输了棋,显得十分的不高兴,数落丫环。
      
对手一见,甚为不悦,看样子是替丫环说了几句话,那个人顿时情绪激动起来,唇枪舌剑,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争吵起来。
      
坡上看眼的这个观众看不过,心想:你们在这么好的地方下棋,还有心思吵嘴,忍不住想劝他俩两句,再者,看了这么半天,他心里急得火烧火燎,正想下去与他们较量较量哩。
      
正好,不就可以借机下去了吗。
      
这么一琢磨,那个人立起身来,往下走,一边走,一边还大声地劝解他俩:“别吵了,以和为贵,来,让我也露一手给你们看看!”
      
那两个人本来没发现被人观看,一听有人说话,都停止了争吵,连那个丫环也抬起头来,三个人一见他向下走来,都深感意外。
      
那个人见他们不再吵了,高兴地说:“这就好,这就好,来,咱们一起玩玩。”
      
说话间,他已经接近了湾底,还想往前走,不料,就在这时,只听得周围响起“哗啦哗啦”的水声,他仔细一看,妈呀,不知什么时候,水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慌了,连忙向上跑去,一直又跑回原先自己观望的地方,再回头看去,自己刚才站的那个位置早已被淹没在水下。
      
湾底的三个人和乡野美景全部被一湾碧水取代,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这个人一看,心中十分的懊恼,悔不该那么鲁莽,如果一直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不动,不就能继续欣赏这一奇景了吗。
      
当他回去与别人说了后,谁都不信,尤其是他老婆,更是嗤之以鼻,叽刺地说道:“他这又是动了邪念,不知在道上见到哪个小妖精,被迷上了,回来乱说一气。”
      
见到大家没有相信的,他感到非常无奈。
      
可是过了一月后,其他人经过大鳖湾时,相同的情景再次出现。
      
只见那湾清水齐刷刷地一分为二,露出下面的绿树和小亭,也是有两个人,踱着方步,正要向亭子走去,看那样子,是要去下棋。
      
这回他们好象有了警觉,抬头向上看去,发现有人,立即显得有些慌张,扭头就向回走,紧接着,那两道分开的水迅速合并,瞬间便严丝合缝地化为一体,碧波荡漾,完整如初。
      
那个人惊呆了,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回去后,他也与街坊邻居讲述了一遍。
      
人们还是不大相信,怀疑两人在造谣,但是,一经考证调查,发现这两个人都是厂里的老工人,先前那个除了痴迷下棋外,没有别的毛病,而后来的那一个,不但是车间主任,还是一个老党员呢,这样的人还能无中生有,信口雌黄吗?
      
闻知这事后,一传十,十传百,整个这一带议论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过去观望,有的人还带了配有镁光灯的照相机,专程过去拍照,一时间,大鳖湾成了远近闻名的旅游胜地,最热闹的时候,周围站满了人,有点象看“枪毙打眼儿”一样,都在期盼着那一神奇的时刻再次出现。
      
可是,人们等来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众目睽睽之下,那湾水波澜不惊,风光依旧,根本没有任何变化,岸上反倒是人满为患,有人被挤下湾去,溺了水,好在看眼的人多,七手八脚地把他拽了上来,他出水的姿势与以往那些人也是一个样子,双手前伸,手中全是泥土。
      第十六章 荒野水坑      
而这个获救的清醒过来后,说出的话更令人吃惊,他叙述道:“刚才落入水中的时候,有一只大老鳖咬住他往下面走,正在他惊慌之时,不知从哪儿来了两个身穿青衣的人,把他从大老鳖的嘴里挣脱出来,推上了岸。
      
他生怕别人不信,说着,还将衣服捋上去,大家见到他的胳膊赫然留有两个印记,好象是牙咬的……
      
此后,与以往一样,大鳖湾每年都要收去几个人,仿佛已经成了亘古不变的铁律。但是,两人所述的怪事再也没有出现过,时间一长,那事便从人们的记忆之中逐渐淡漠下去。
      
在此期间,杨胡莉也想跟着看热闹,无奈舅母看管太严,那些事都不让她靠前。
      
即使想到别处去,也需要有可靠的伙伴陪同,才能得到准许。
      
以后,她和邻居的孩子们一起,又去别处捋了一些槐花,吃了几顿,到后来,知道的人多了,争先恐后地去摘槐花,爱屋及乌,有人甚至连槐树叶子都不放过,据说叶子的味道和花相近,也能吃。可是说虽是那么说,花没了,叶儿就没多少人去研究它。
      
开花的季节很快就过去了,那一美味只能留在回忆里,来年再见。
      
麻子菜,这是一种粉红色茎,长着厚实的小园叶子的野菜,看着就象好吃的样子。
      
她听后院老曲大姐说,她单位工友不少人都上郊外去采麻子菜,回家用开水潦一下,炒着吃,可好吃了。
      
杨胡莉动心了,星期天,她约了老曲大姐一起,去北郊王寨摘麻子菜。
      
头一天晚上,她和舅舅、舅母说了这事儿,二老一听,这孩子开始琢磨正事儿了,挺好。
      
早晨,舅母给她加了点干的——切了两页饼子,一页做早餐,另一页做午饭。又在橱柜里翻出一个面袋子,把饼子包在里面,给了她。
      
临行前,舅母给了她一角钱,坐电车来回八分,剩下二分机动使用。
      
老曲大姐比她大两岁,眼睛黑亮,长得黝黑,胳膊腿很粗壮,这大概和她的工作性质有关,她是翻砂工,在厂子里成天搬模子,倒铁水,炼就了这副体格。
      
人家可早早就干活儿了,在五一广场那儿的橡胶厂,现在都挣到三十八块六了,可是她妈妈常年有病,身下还有两个弟弟,虽然父亲也工作,家境也是不算太好。
      
到底是工人,说话办事就是比学生稳当得多,就因为这点,舅母才放心让她跟老曲大姐去,不过还是吁吁叨叨地说了老半天:“她大姐,你好松经管她一点儿啊,这丫头毛里毛草的。是个楞头青,千万别让她到处乱跑,摘的差不多了就回来!”
      
“好啊,杨大婶,有我在,小莉你就放心吧,跑了我就把她抓回来,绝对没事儿。”
      
舅母笑了.
      
不说过头话,不做过头事,这回叫老曲大姐把话说过头了,接下来就来事儿了,从王寨回来好几天她俩还心有余悸。
      
这一天,电车上不少人也和她们一样,为了一个共同生活目标,坐到一个电车上来了。女人手里同样拿着面袋子、包袱皮、铲子、耙子。男人们则拿着麻袋、镐头、铁锨,人家体力好,家巴什儿属重量级的,产量也必将比女人高。
      
下车后,就四外分散,各奔东西。
      
老曲大姐领着杨胡莉向既定目标进发。
      
再往前走,柏油路到了尽头,接着就是泥道,能跑车,还算平乎。
      
一早晨,天气还挺凉爽,蜻蜓在上空纵横交错地飞来飞去,天空瓦蓝瓦蓝的,一丝云彩也没有,路边的野草还沾着露珠,脚一踩下去,发出一阵阵清香。
      
大道走了不久,就进入叉道,向左拐有一条窄一些的土路,两边栽着高高的大杨树,知了在茂密的树叶中拼命地叫着,声音悠长响亮,在山野间回荡。
      
杨胡莉很是兴奋,又蹦又跳,还哼着不知跟谁学的歌儿:
      
“我复员回到了故乡,
      
故乡全都变了样,
      
万亩的土地连成片,
      
村连着村来,庄连着庄,
      
这就是我亲爱的故乡,
      
一年更比一年强……“
      
“别跳了,跳饿了,待会儿就没劲儿摘菜了。”老曲大姐提醒她,她想,也对,自己肚子里没多少食儿,蹦达一会儿,肯定没力气挖野菜,于是就安静下来。
      
林子更密了,但她们不大敢往里走,要是男的还行,两个小姑娘还是小心点儿好。
      
这儿有一片黄土地,不大,上面没长多少别的草,叫人惊喜的是,几乎全是麻子菜,一片一片的多得很。
      
“嗬,太好了!”
      
杨胡莉急忙撂下面袋子,蹲下就开始用手拽,可是毕竟是头一次摘,缺茎少叶的,忙乎了半天也没摘多少。
      
而看人家老曲大姐,稳稳当当,不紧不慢,一会儿就摘了一大捧,面袋子摆在那儿,看着明显,曲大姐的高起来了,而杨胡莉的还是平平的,没装多少。
      
“你呀,干什么活儿都要静下心来,心平气和地干才能干好,象你这样东一耙子西一扫帚不行,抓片来,一点点儿地往前推进才行。”
      
说的也是,就见她的身后,干干净净,根本没多少剩余的麻子菜,而杨胡莉后面东倒西歪地散落了不少。
      
这一片挖完了,她俩的面袋子鼔起一个包,显然还差远了。
      
看看太阳,刚刚起来不高,天还早的呐。
      
往回走不行,没有,还得往前,可是林子有点密,连老曲大姐也有点怵,可是今天来的为的是啥,只有前面还有可能多一些,不走不行了。
      
太阳晒得脊背发烫,她们坐在树荫下凉快一会儿。
      
一看太阳,中午还不到呢,还得摘啊,她俩不敢往林子深处走,只在宽敞一点的地方摘了一阵。
      
又往前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大水坑,不知是干什么用的,因前天下了一场暴雨,这水坑里积了不少的水。水坑周围长了不少麻子菜,红绿交错的一大片,见此,她俩很高兴。
      
忙乎了好一阵子,面袋子终于装上快一半了,这些麻子菜也被她俩劫掠得所剩无几了,杨胡莉提议歇息一下,水坑周围是一圈矮灌木丛。
      第十七章 水中怪物      
“嗬,“天然的一个露天游泳池,摘了这么长时间的麻子菜,出了一身汗,何不下去洗个澡呢,她和老曲大姐说,老曲大姐不敢:”这里的水下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有没有淤泥,能不能陷下去呢?“
      
“没事儿,”许是艺高人胆大?杨胡莉毫不在乎,她的游泳水平在班级里是上数的,谁也游不过她。
      
瞅瞅远处,没有一个人过来,不等老曲大姐再说什么,她“稀里胡隆”地脱下衣裤,一头扎进水里!
      
就见本来是有点发绿的水,从底下被搅黄了,雾似的泛起了一团黄色的水,随之又升起了不少气泡,不见杨胡莉露头。
      
不大一会儿,就见黄水泛起的更多了,“咕噜咕噜”,气泡也更猛烈地向上冒着。
      
依然不见露头!
      
老曲大姐脸黄了,她大声喊:“小莉,小莉!”
      
想想,这有什么用,不管杨胡莉现在怎么样,就是没事儿,在水里她也听不着啊。
      
只冒气泡,不见人上来!
      
老曲大姐急得直跺脚“救命啊!”情急之中,她失声地大喊。可望望四周,除了密密匝匝的树丛和半人多高的蒿草,哪里有一个人。
      
她想下去救杨胡莉,可是她的水性大差,有一回在洗海澡的时候,她正往水里走,冷不丁被一个小孩撞了一下,她就一下斜歪在水里,随即就呛了一口水,身子立马向深水滑去,要不是周围人多,一个老头儿一把拉住了她,那准出事。
      
从那以后,她见水就害怕,可有时架不住别人撺掇,又下了几回水,那都是在浅处,“挌拉挌拉”水而已,再不敢往里走了。
      
现在这个处境,更不敢造次。急得她团团转。
      
她翘脚往远处望去,老远的地方有三两个人,也在弯腰低头忙乎着什么,她扯破嗓子喊,也没有人听得见。
      
“救命啊!”就在这时,忽听水坑里也有人大叫一声。
      
她呆了,望水坑里一看,是杨胡莉,只见她张牙舞爪地窜出水面!
      
头上,脸上全是稀泥,整个一个泥塑雕象竖在水塘中!手在脸上一划拉,露出一条条白色的皮肤,显得十分怪异。
      
“快拉我一把!“杨胡莉惊慌失措地喊着,嘴一咧,如一个怪物。
      
这时,突然有什么“嗖”地一声,钻进树丛之中,不见了……
      
“你这个死丫头,吓死我了,“老曲大姐没顾得再去看那动物,她现在只是一心想着如何去救杨胡莉。
      
一伸手,无奈距离大远,够不着,四周撒摸一下,找到一根树枝,就拣过来,向水坑里伸去,杨胡莉一把抓住,老曲大姐站稳了身体,由于她的身体强壮,没费多少事,就把杨胡莉拖了上来。
      
见到她安全上岸了,老曲大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息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身上汗多,寻思用水里的泥搓一搓,谁想到——“杨胡莉说话期间,脸上的泥水又下来了,她就去水边洗了一下,回来坐下,继续说下去,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她的脚刚一落到坑底,突然就觉得被什么抓住了,耳边恍惚听见一个恶狠狠的声音:“我看你今天往哪儿跑?”
      
杨胡莉一听,脑袋象炸开了一样,吓得她刚想叫唤,但是嘴一下子又被捂住了。
      
其实她就是喊也喊不出来,幸亏被捂了一下,不然,她这一张嘴,肯定会呛进水,那麻烦就大了,说不定一下子就会被呛死在水底!
      
她肺里憋闷极了,拼命地挣扎,但是,对方力气很大, 她的一切努力都毫无用处。
      
一点点儿,杨胡莉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但是,强烈的求生愿望使得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坚持着,这时,急中生智,她突然想起了腰间的弹弓,刚才下水时,忘了掏出来,她的心里一亮,不假思索,迅速掏出一个,用弹弓的把就向对方狠命戳去,这时,就听得“咕噜”一声,好象戳中了对方的要害,那东西发出惨叫,因为在水里,听不清什么,但是,它的爪子顿时松了开来,乘此机会,杨胡莉又用脚使劲地蹬了它一下,借着反作用力,自己顺势斜着冲出水面……
      
老曲大姐听了,骇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妈呀,小莉,这是真的吗,你吓死我了!“老曲大姐的脸白得象一张纸,她手紧紧地抓住杨胡莉,半天没松开。
      
此地不可久留,她俩赶紧收拾了东西,一溜小跑,远离了那个可怕的水坑,来到一个小河边,歇息了一气。后来,在老曲大姐的帮助下,杨胡莉洗净了自己。
      
坐在树荫下,老曲大姐兀自心绪甫定。
      
“你再别闹妖了好不,刚才如果你真出事了,那我可怎么向你舅舅和舅母交待?”
      
杨胡莉没作声,心里还在回想着刚才的那一幕,她感到非常诧异,那究竟是什么呢,难道冥冥之中,自己还有什么仇人不成?
      
方才她在叙述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事实真相说出来,有意隐瞒了她听到那个声音的事,她是怕传到舅舅和舅母的耳里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此刻,她憋不住又想说,一看她被吓成那样,就打消了主意。为了让她轻松起来,就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吓什么吓,有啥好害怕的,本人游泳技术好着呢,我都试过了,在洗脸盆子里我憋气能憋三分多钟!“
      
“那是洗脸盆子,在这里那吓不吓人呐!”对她这种满不在乎的态度老曲大姐感到十分不理解,“我问你,小莉,刚才你倒底是怎么回事,是被什么抓住了吗?”
      
这时,老曲大姐想起了刚才有动物钻进树丛的事,她怀疑杨胡莉的溺水可能与之有关。
      
杨胡莉一听,脸色变了,她忆起在水中听到的那个声音,想告诉老曲大姐。
      
话都到嘴边了,杨胡莉寻思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轻描淡写地敷衍了两句:“没啥,当时只是抽筋了。”
      
“原来是这样,你不知道,刚才险没把我吓死!”
      第十章 荒野古坟      
身上凉快了,为了转移话题,杨胡莉又开始琢磨别的,她刚才就发现前面一个杨树上有一个老鸭雀窝,听人说。老鸭雀蛋很有营养,比鸡蛋养分高多了,她早就想搞点儿了,可一直没时间。
      
今天终于找到个好机会了,也该着,这棵大杨树枝杈很多,爬起来会很容易。
      
“等等,老曲大姐,我现在不热了,给你搞点荤的,好不?”
      
“你又想吓唬我了,我可经不起折腾啊。“老曲大姐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看我的,”她学着大人的样子,“呸呸,”在手心唾了两下口水。朝那棵大杨树走去。
      
见她象男孩子似的,不,比男孩子似乎还灵巧,手扳脚蹬,如一个小毛猴,不一会儿就攀上树梢,逐渐接近了那个用树枝搭成的老鸭雀窝,杨胡莉手向窝里伸去,一抓,没抓着蛋,只觉得毛茸茸的,掏出来一看,却抓出来两只小老鸭雀,那毛是黑的,嘴是蜡黄色的,伴随着呱呱的叫声,一张一张。
      
杨胡莉感到意外,怎么是这么两个东西!
      
心想,好不容易上来一趟,不能空手下去,拿着,回家给舅舅当下酒菜不也挺好吗。
      
可是那两只小老鸭雀好象知道了她的心思,呱呱叫得更响了,声音是那么凄惋,悲凉,杨胡莉一听,心突然又软了,一琢磨,这要是老鸭雀回来了,看见窝里的孩子没了,那得多伤心啊,犹豫了一下,又毅然决然地往上爬去,手一伸,把那两只小东西放回窝里,空手下来了。
      
老曲大姐一看,大声问她:“怎么啦,小莉,干嘛又放回去了?”
      
“算了,”她一跳,落到地面,“我原来寻思里面有蛋呢,原来已经蜉出小鸟了,一听它们叫得怪可怜的,我又把它们放回去了。”
      
“看不出来,你的心肠还挺软的哩。”老曲大姐笑着说。
      
“我就不忍心听小动物的惨叫。”杨胡莉摇摇头。
      
这时,只见两只大的老鸭雀飞回来了,似乎那窝里的小家伙告诉了它事情的经过,那老鸭雀随即便从窝里飞出来,向下俯冲,快到地面时,又飞上去,围绕着她们两个人,盘旋,鸣叫,声音很大,很森人,那意思好象是:今天就不和你们算账了,要是真拿走了我的两个孩子,一定饶不了你们!
      
“亏得你没拿下来,”老曲大姐对杨胡莉说,“如果那样的话,这两老鸭雀肯定缠着你不放。”
      
“那我就还给它们呗,”
      
“那么好还啊,往地上一扔?它们怎么把小东西整上去,是不是还得你送上去,那不麻烦透了。”
      
“也是,“杨胡莉搔了搔头,笑了,“还是别招惹它们为好。”
      
中午了,太阳已经升到天中间,她们往前走了一阵子,找到一个麻子菜较多的地方停下来,在一棵大杨树下坐下来。
      
啃了两口苞米面饼子,杨胡莉没舍得都吃了,心想,留一半给舅舅,他在厂里干活儿一定很累,让他吃吧。
      
而她看见老曲大姐也没一下都把饼子吃完,大概也是想给她那两个弟弟留点吧。
      
是啊,现在人人肚子里都没多少食儿,不省得哪行,还得保重点呐。
      
前面有个土包,杨胡莉觉得有些累,就想过去倚一会儿,休息一下。
      
还没等走到跟前,老曲大姐发现了什么,连忙叫她:“小莉,别过去!”
      
说着,向地下指了一下,杨胡莉仔细一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这是一盔坟,只是好象年代久远,已经塌陷下去,连墓碑也深深地掩埋在土里,密密的草丛将其遮盖,一阵风吹过,间或露出一角来。
      
杨胡莉想退回来,但是向那一看,一样东西吸引住她的目光,只见绿草之下,隐隐约约地现出一个红色的东西来。
      
她好奇地一拽,发现这是一条丝带,令人不解的是,这条丝带还挺新的,好象是最近几天有人放在这儿的。
      
从那石碑风化的程度看来,这坟有年头了,杨胡莉不会鉴别,但是,以前跟着别人到山上去玩的时候,也去过坟地,她见过那些据说是清朝年间的坟,面前这石碑与那些差不多,同样是斑驳陆离,损毁严重。
      
如此看来,这么古老的坟,不大可能还有人来膜拜祭奠,那么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条红丝带呢?
      
老曲大姐见她在那儿楞上神儿了,就叫她快些回来,杨胡莉指着地上的红丝带对她说:“大姐,你看这是什么?”
      
老曲大姐虽然胆虚,还是过去看了一下,她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只是拽着杨胡莉就走:“你看你,见什么都稀奇,就不知道害怕吗,看那东西干嘛,多不吉利啊,管它是什么哩,快走。”
      
于是,她们就远远地离开了这儿,另找了个阴凉的地方,休息了一会儿,她俩又开始摘起来,没用多长时间,面袋子装满了大半袋子。
      
只觉得口渴难耐,抬头向远处望去,见大道边上有几个人,似乎还有两桶水在他们身边。
      
老曲大姐提议:“咱往那儿走走看,要点水喝,太渴了。”
      
杨胡莉同意地点点头。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大地,在田野里走道,背上象着了火,汗水一个劲儿“滋滋”地往外窜,她俩快速地走到大道边的林荫道旁,确实是有一担水,放在道边高高的,茂密的大杨树下,杨树那阔大的树叶在赤热的阳光下闪着亮光。
      
两个镀锌水梢里面,蓝天、绿树在水上晃悠摇摆。
      
周围站了一些个人,都和她们一样,是来挖野菜的。
      
从面袋、麻袋盛装的品种看来,是五花八门的,有的和她们一样是麻子菜,而有的则是山麻楂,这种野菜至今还有人吃,拿回家用水潦一下,加上肉,包包子吃最好了。当然,那时肉是不敢想的,但仍是滑嫩鲜美,很有特色。
      
其他的人挖的是刺菜,这也好吃,但是有刺,老一点就不太能吃了。另外一种是曲麻菜,有苦味,沾酱吃最好;再有的是山蒜,长相和大蒜差不多,就是小多了,吃起来也有辣味。
      第十九章 北郊惊魂      
还有的人上山能刨到山药,这东西是比较高级的,但那得下点功夫,且不容易获取,因而问津者甚少,如果刨着了,那可是不小的收获,又能当粮,又是补品,对于妇女们来说:是可望不可及,一般不去琢磨它。   
      
总之,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所斩获。筐子、篓子、麻袋、面袋摆了不少。那些铲子、耙子、铁铣、镐头等则横七竖八地放在一边。
      
杨胡莉上前打听:“水怎么卖的?”
      
那是个中年汉子,脸色黑红,声音很是宏亮地:“一分钱两碗,二分钱管够喝!”
      
她俩一寻思,咱们两个最好是给他二分钱,喝饱了它!
      
杨胡莉掏出剩下的二分钱递过去,却被老曲大姐拦了回来,“别,我给。”
      
“不嘛,我怎么能白喝呢,”说着,手又伸过去。
      
“不行,好歹我在工厂干活,你还是个学生呢,哪能叫你拿钱呢!”老曲大姐高低不让她拿钱。
      
那个卖水的也附合地说:“是啊,既然她干活了,就让她拿吧。”
      
她俩个人,一人拿起一只大白瓷碗,那大碗边上还有个蓝边儿,那时的情景,多少年也忘不掉,纵然岁月遥远,照样历久弥新。
      
四外田野葱笼,到处赤热一片,大道边凉风习习。
      
赤日炎炎似火烧;
      
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内心如汤煮;
      
公子王孙把扇摇。
      
一个壮汉手一边摇着蒲扇,口里一边吟诵着这首诗。
      
她俩个人放开肚皮,饱喝了一肚子凉水,身上的汗才逐渐消了。
      
感到十分畅快,惬意。
      
喝完后,她俩瞅摸着前面有个小树林,远远望去,林边微微有些发红,象有麻子菜的样子。
      
“走,过去看看,”老曲大姐建议。
      
到跟前时,她们发现,确实没看错,这儿真是有一些,只是稀巴楞的,不多,但林子深处看起来还不少。
      
她们往里走去,回头看看,卖水的几乎不见影儿了。
      
再进一步,周围被树木和蒿草密密实实地包围了,什么也看不见,偶尔露出点空地,便是一片一片的麻子菜,极为茂盛。
      
她们心中大喜,但又为这过于清幽寂静而不安。
      
怕啥来啥,正在她们踌躇不前的时候,忽听“嗖”的一声,一只白色的动物从后面窜过,一头瓦进前面的灌木丛中去!
      
“兔子!”老曲大姐惊呼,她被吓了一大跳。
      
“什么,兔子?”杨胡莉刚才只顾为麻子菜多而欣喜过望,没顾得看,“在哪儿?”
      
“那儿,”老曲大姐激动地指着前面的灌木丛,叶子还在那儿轻轻地晃动呢。
      
“好,逮不着雀儿,腰里别个兔子回去更好!”杨胡莉在幻想着。
      
忘记了刚才的担忧,从腰里掏出弹弓,拖着老曲大姐一起径直跑过去,虽是总叫着老曲大姐,其实她也是个小孩,好奇心强烈,跟着一起跑进灌木丛,进里一看,哪里还有个踪影!
      
她俩屏息静气,耳朵里却在撒摸着四下里的可疑声音,除了知了、“乖子”吵得人发烦,再没什么异常声响。
      
杨胡莉不甘心,猫着腰,拉着老曲大姐继续往前走,一会儿,听到前面有声,林子愈加茂密,她俩腰哈得更低,悄悄地往前潜行。
      
只见密密的树丛中,影影乎乎地有什么东西,她俩凑到跟前一看,叶丛中赫然露出两只脚,上面还长着浓浓的黑毛!
      
她俩吃了一惊!
      
一抬头,只见一张邪恶的脸浮现在她们的上方,那人裤子褪下,黑乎乎的下体几乎贴到她们脸上,发出淫笑:“小姑娘,看看,你们要找的东西在这儿。”
      
刹时间,她俩觉得天都变色了,脑袋里“嗡”的一声。第一反映就是:跑,快跑!
      
杨胡莉拖着老曲大姐回头就跑,虽然老曲大姐平时比她们老练,但这时候仿佛也软了身体,两腿打飘儿,老是得杨胡莉拖着跑,其实她们也没跑几步,就体力不支地停下来了,再回头,奇怪!好似人间蒸发,却什么也没有了。
      
难道刚才是幻觉,此刻,除了“蠼蠼儿”,“乖子”还在大声地嘲笑她们,一切依然如故。好象什么时也没发生过,她俩刚才只是自己在发神经,自己闹鬼吓唬自己而已?
      
但后来一想,那人大概是做贼心虚,脑袋清醒过来后,也有些后怕,匆匆离去了也莫可知。
      
当她俩喘息了半天,刚静下神来的时候,杨胡莉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因为她看见脚下有件东西,仔细一看,是红色的,再转身观察一下,不由惊叫了一声:“大姐,你看咱们来到哪儿了?”
      
老曲大姐四下观望了一下,不由得浑身打战,原来,她们又回到了刚才那座孤坟前面来了。
      
更令她俩惊奇的的是,那盔坟的墓碑似乎被人动了,头会儿是掩埋在草从里,现在则是平放在草地上了。
      
上面碑文还清晰可辨,刻有贞观元年的字样,老曲大姐惊讶了,这是唐朝的墓碑!
      
如此看来,这坟可够古老的了。
      
在上学的时候,听老师讲过:贞观元年是唐太宗李世民的年号,史上将这段时期李世民的执政叫做贞观之治。
      
这个老师在大学兼修考古,在这方面知识极其渊博,老曲大姐,还有几个同学对这些也非常感兴趣,课余时间,没事常聚到老师那儿听他讲那些古代的故事,所以,在考古方面,老曲大姐就格外精通。
      
杨胡莉再向那坟看去,吃惊得张大了嘴,地上露出一个门,门里面还有台阶,好象一个地下室一样,再向里面看去,两边还有一些壁画,画的都是一些奇形怪状的人物,一缕烟气袅袅地从里面向上升腾,显得神秘莫测。
      
老曲大姐不敢再看下去了,扯着杨胡莉就走,直到一个她们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杨胡莉边走边问:“大姐,你说这事奇怪不奇怪,转眼间,坟地就变成那样,能是谁干的呢,难道真有鬼神不成?”
      
老曲大姐摇摇头,她也搞不懂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现在的她依然沉浸在恐惧之中。
      
      
她回头看了一下,拉着杨胡莉向更远的地方去走。
      
“看来咱们做女人的到哪儿都得小心才是,”老曲大姐象在自言自语,又象是在叮嘱杨胡莉。
      
这地方虽然麻子菜多,也不能再进去了。她们又找了一个地方,老曲大姐边挖边和杨胡莉讲述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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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9 15:34:27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章 海岸风云

      二十 海岸风云      
那是去年,同样是夏天,当时生活还比现在强一些,没象这时那样挨饿,老曲大姐和她的工友一起去大炉礁海边去挖蚬子。
      
头一天刮了一夜北风,早晨起来,潮退的特别大,平常在海水下的一片海滩都露出来了。
      
一耙子下去,能挖好几个花盖大蚬子,这种蚬子盖上是浅黄色的,间或点缀一些暗红色的花纹,故称为“花盖”。
      
这可把她们几个乐颠,没有多长时间,手里的筐都有点提不动了。
      
老曲大姐挖的最多,提着极为沉重,干脆把筐子放在岸边,不挖了。
      
她看见左边有一个山包,挡着视线,看不着后面的海滩,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爬上那个小山包,下得山来,走到海边,一看,就觉得蚬子挖得太多了,这还有这么多更好的东西,怎么往回拿?
      
只见礁石缝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偏腚波螺,灰色的壳上长着绿色的苔藓,好大啊,这可是她最爱吃的,两个弟弟吃起来也是没够,平时因没遇到大风,海水退不大,露不出这儿,谁也不知道这能有如此多的偏腚波螺。
      
她兴奋极了,一琢磨,望望四周,除了礁石还是礁石,看不着人,就把外衣脱下,摊在礁石上,只穿着内衣,她寻思划拉一些拿回去,蚬子太多了,给别人一点,多拿点波螺回去多好。
      
怀着这种想法,她就开始闷头在礁石里搜寻波螺,不一会儿功夫,就划拉了一堆,她高兴极了,心想,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工友她们,叫她们也过来赶一些,她知道,这种波螺女人们都爱吃。
      
她把衣服往起一拢,提着往礁石下走去,当脚一踏上沙滩的时候,就见一个人立在跟前,这是一个青年男人,长得挺白净,衣着也很整齐,他手里提着黄色钓鱼竿和一个黑色小铁皮桶,看来是来钓鱼的。
      
老曲大姐因为一直在忙乎找波螺,好一会儿没抬头。其实这个人来了有一阵子了。
      
他一见到老曲大姐半裸着的身体,马上就拉不动腿,眼里露出色迷迷的神情,看看周围没人,便动了邪念。放下鱼竿,候在那儿。
      
正好老曲大姐下来,和他走了个对面,这个人再也忍耐不住,欲火中烧,一股热血“呼”地冲上脑际,只见他如饿狼似地,猛地扑上来,一下子紧紧地把老曲大姐搂在怀里,那粗大的手便在老曲大姐的胸部异常粗暴地抠摸起来,接着,一下子又把他的脸贴在老曲大姐的脸上,嘴便在她的脸上狂吻着,胡子扎人好痛啊!
      
跟着,手又向她的小腹伸去……
      
这一切发生的是那么突如其来,那么猝不及防,老曲大姐脑袋一片空白!还处于懵懂状态,只几个动作,就被结结实实地压在沙滩上,那个人象扇门似的俯在她的身上,她都喘不过气了!
      
她这才反映过来,意识到眼前的危险,便惊恐万状地,撕破嗓子般地喊将起来:“救命,救命啊!”
      
那人一听,仿佛也突然惊醒过来,慌神了,他急忙用手紧紧捂住老曲大姐的嘴,手指都抠到她嘴里,情急之中,老曲大姐猛地咬了一下他的手指,只听“嗷”的一声,那人狼似的发出一声惨叫,手立即松开了,这时他已经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立即,惊恐万状地捂着自己的手,随之拎起起鱼竿、,桶,仓皇逃窜。
      
赶到老曲大姐工友们闻声赶来的时候,那人已逃得无影无踪了,只留下老曲大姐坐在沙滩上掩面哭泣。
      
众人们慌成一团,纷纷询问事情的经过,当得知没出什么大事儿时,才有点放下心来,可是还是老半天也没法平静。
      
大家安慰老曲大姐:“没事儿,没事儿,以后可得加小心才是,上哪儿也别单独行动了,大伙儿在一块儿一般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
      
“小莉,你说奇怪不?”她们面袋子基本满了,看天色还早,就找了个有树荫坎儿坐下,“这世界看起来挺大,可有时又感觉得那么小。”
      
“怎么回事?怎么小了?”杨胡莉看着老曲大姐那黝黑的脸,她这种皮肤,稍微一晒就黑,今天虽然太阳挺足,可她们都没在太阳下晒多长时间,但老曲大姐的脸又黑了一些。
      
“那天在电车上我又看见了那个人,”老曲大姐对杨胡莉说。
      
“是吗,那你不赶快抓住他!”杨胡莉急切地问,本来她拨下一棵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在鼻子下来回蹭着,闻着那股清香,一听这话,扔下那根草,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凑近了老曲大姐。
      
老曲大姐笑了,这使杨胡莉感到不解,说这话时,她应该感到激动、气愤才是,但此刻怎么象没事儿人似的,好象不是在说她自己,而是在说一个不相干的人。
      
“当时车里很挤,飘来一股气味,是的,那难忘的一瞬,那特殊气味,我是永远也无法忘记的,那是伴随着紧张、恐惧,一起深深地烙在你的心底处,一生也无法抹去。
      
“我一下子看到了,不,我是一下子感到了,他的存在!”
      
老曲大姐不无激动地直起身子。
      
“更加证实了这一点的是,他的那只手,当时正在握着电车上的那个黑色的油亮的电木环儿,因为很近,我看得很清楚,上面有一个牙印,对,是他!”
      
他也一下子发现了我,脸变成一张黄裱纸,急忙地想下车,可是车没到站,人挨人,人挤人,象沙丁鱼罐头似的靠得不能再紧了,你根本无法动弹,只能随着车的晃动,人流拥挤而稍稍挪动一点点而已。
      
不知谁踩了谁脚,有两个人吵了起来,吵得很凶,要动手了。
      
人们一阵骚动,推搡。说也奇怪,我竟鬼使神差地被挤到他旁边来了,他更慌了,而这时我反倒平静了很多,心想,这么多的人,看你往哪儿躲?
      
我也不想靠他太近,可身不由己,那两人撕巴起来了,我一下被人推到他跟前,我两个竟象上一次在海边一样,脸对脸地贴在一起,小莉,你永远体会不到那时我心里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是恐怖,又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不是恐惧,也不是气愤,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u���(>���一起,稍稍离开点距离。



“我虽然不是什么先进分子,可是也决不是落后分子,这么说吧,中的中儿,不上不下,中间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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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天下奇闻

      二十一 天下奇闻      
我再看他的时候,忽然觉得这个人是那么可怜,不知为何,我当时那种激动的感觉一点点在消退,他的手为了阻挡我俩近一步靠近,不得不扶了一下我的双臂,我象触电了一样,突地往后退了一下,但是,可想而知,我丝毫也动不了,反而被人流反作用力一推,牢靠地贴在了他身上,他的那种特殊气味这是更加强烈了,我体会到了在海滩上他紧紧压在我身上的感觉。
      
他想离我远一点,可就是做不到。
      
小莉啊,你说,谁叫咱是女人哩,看到他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我一下子心又软了,不自觉地用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我只觉得他的手的热乎乎的,颤抖的,不知怎么,好象他手上的热量一下子传导给我了,立刻,我的身上开始发热了。奇怪啊,我怎么可以有这种感觉呢?
      
而这时,我早已没了恐惧,没了气愤,一句话,我被那种热力给融化了,烫软了。
      
也许他能看出我此刻的表情,目光不再刻意地躲闪我了:“对不起,”一个男中音在我耳边轻轻响起,它是怯生生的,颤巍巍的,这一声音一下子击倒了我,对他的恨在这一声中全部烟消云散了。
      
我抬头正视了一下他,这是个很标准的男子汉形象,大眼睛,方嘴,高鼻梁,个头比我高半个头,穿着一件蓝司林布上衣,衣服里面还衬着一件白色的棉线背心。因为车上的人还很挤,他的手又把了我一下,瞬间,我浑身升起一种暖洪洪的感觉,我感到非常舒适。可当时,我又为自己的转变得这么快感到不解,你这是怎么了,你应该痛骂他一顿才是,你应该把他扭送到派出所才是,可,我呢,此时早已没了那种想法,那念头,我这时竟象在海滩上一样,被他俘虏了,这次不是被他强廹的,被他威赫的,我没有了恐慌,更没有了那种极欲挣扎解脱的愤怒,而是象一块冰似的在被逐渐地,温和地融化了,乖乖地、顺从地任由他摆布。
      
他的手轻柔地扶住我,以免我站立不稳,在我耳边低语:“你有时间吗,我想找个地方和你谈谈,”
      
我没作声,我知道我有的是时间,今天休息,在家无聊,想随便出来逛逛。
      
他见我不作声,知道是默许了,这时,那两人个终于没打起来,因为一个人到站了,嘴犹自愤愤不平地骂着,下车走了。
      
车上才算平静了一些,又上了一些人。下一站我也到了,就往车门那儿挤。他帮助我,用手,正确地说,是用手背,轻轻地推着我,我又感到一丝暖意。
      
到站了,我们来到路边的中山花园的一个比较静的地方,谈了很长时间。
      
他诚恳地向我道歉,我一直没作声,他好象也不是一个健谈的人,有时,这种谈话陷入僵局,他不说话了,只听周围的喧闹声很是震人,有个小男孩挣脱了妈妈的手,跑到我们俩中间,奇怪地,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然后又怀疑似的瞅了瞅我,听得他妈妈在叫,应了一声,踮儿踮儿地跑了。
      
半天 ,他说:“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我给你留个地址,你愿意,就来找我,没关系,你如果觉得把我送到派出所更好,更遂了你的意,也可以,我可以跟你走。怎么样?”
      
他这是在将我的军?我无言以对,只有抱之微微一笑。
      
“怎么,你俩还谈上恋爱了不成!”
      
杨胡莉嘴张得大大的,半天没合上,“这可是天下少有的事,强奸犯…….”她也知道好歹,赶忙自己捂住了嘴,改口说:“你们两个这样了,到头来还能好上?”
      
老曲大姐羞涩地低头不语。
      
杨胡莉在她肩上猛击一掌,“哈,有你的,敢情你现在每天神神秘秘地不知到哪儿去了,就是和他约会去了,你妈前天还问我哩,说你大姐这一个多月,干什么都象掉魂儿了似的,在家坐不住,就想往外跑,你是去找他了啊?”
      
老曲大姐依然笑而不答。
      
“好,”杨胡莉大声说,“你这是创造了天下第一大奇迹!”
      
她站起身来,大声说:“赶明儿,我要是有能力写书,一定把你这一‘先进事迹’好松儿在报上飘扬飘扬!”
      
她复又回过身来探询地问老曲大姐:“那你们现在发展得怎么样了,天天约会吗?”
      
她虽然是个小孩子,但道听途说地也懂得了一些词儿。
      
老曲大姐羞答答的点点头。
      
杨胡莉非常兴趣,她上前摇动着老曲大姐的胳膊:“坦白交待,都约会了几次,见面都干什么了?”
      
老曲大姐推开她:“小姑娘家,不害羞,问那么些干嘛!”
      
“不嘛,不嘛,”杨胡莉依旧缠着老曲大姐,“说,快说嘛!”
      
“其实,也没约会过几次,只不过是有这么种感觉,一旦见不着面心就闹得慌,你说这就叫有了感情吗?”
      
“奇怪,这话你怎么能问我,”杨胡莉不明白地说,因为她毕竟年纪小,涉世不深,对这种事无法理解,但少女对男女之间的情感还是充满了无限的向往的,好奇心很强,同学之间,伙伴之间,无论谁有了这方面的事,她们都极其愿意打破沙锅问到底,探个究竟。
      
“我叫崔大康,是机床二分厂的,钳工,二级,工资三十八块六,标准的老‘二鼻子’(二级工),从五八年到现在,没长一分钱,特长没别的,好钓鱼。”
      
他自我介绍。
      
可老曲大姐在心里立刻有了一种反应:好钓鱼?是不是经常那个……
      
他好象一下子就看透了老曲大姐的心:“不过,你千万别误会,我不是个流氓,这个你不相信可以到我们厂,我们车间去打听,我崔大康是个什么样的人。”
      
崔大康向后捋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彼此之间没象有些恋人那样紧紧地偎依在一起,稍稍离开点距离。
      
“我虽然不是什么先进分子,可是也决不是落后分子,这么说吧,中的中儿,不上不下,中间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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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6 19:04:42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铤而走险

      二十二 铤而走险      
“我不象你想象的那样下贱,无耻,那天——”说到这儿,他打住了,不由得斜了老曲大姐一眼,“那天不过是,不过是……”
      
说到这儿,他和老曲大姐心中都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感,那毕竟是一段伴随着不愉快经历的回忆。
      
他静了一会儿,甩甩头,象要把那段不光彩的事远远地甩开似的,“请你能理解,年轻人,尤其是小伙子,一般人都无法抵御那种诱惑的,要知道,你那时可是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啊!”
      
老曲大姐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轻轻地笑了一下,过后,她也反省过自己,认为自己那时也是有点过分,不管怎的,那是在海边,一个诺大的公众场合,自己一个女人,一个姑娘,一点不避讳哪行。
      
出了这种事,自己也不能一点责任也没有。
      
说也奇怪,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崔大康几乎一下也没碰她,总是非常文明的和她保持小小的一点距离,说话慢声细语,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有时老曲大姐扭头看看他,却发现他也在偷偷地看自己,马上脸红了。
      
说实在的,她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曾经粗暴冒犯过她,而今又给她带来不少愉快的人。,但,有时在心底里冒出一个想法:他曾对我那样,以后对别人能不能也那样,如果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一时陷入迷惘之中,只觉得脑海中乱烘烘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极想找个人倾吐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可就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今天她把这事告诉杨胡莉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向她倒出自己的心里话,因为她实在找不到机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我说小莉,大姐今天问你,“她凑近了杨胡莉。
      
杨胡莉好奇地转过脸来,瞅着她,没作声,她怕打断她的话头,影响她的思路。
      
“你说这个崔大康是不是那样的——“老曲大姐有点不知怎么说下去了。
      
“是哪样?“杨胡莉催促她说下去。
      
“你说他能不能就是那种下流的人?”她顿了一下,真不知怎么说下去,“我的意思是说,他能不能是个老手,就是——就是以后能不能还那样?“
      
这一下子可把杨胡莉问住了,她一个小姑娘家,这个问题显得有点深奥了点吧,她如何能分析出一个成年人思想行为的过去、现在及其未来发展趋势呢。
      
她老实地坐在那儿,又拨下一个狗尾巴草放在鼻子底下来回蹭着,她嗅着那股清香气,心里觉得自己实在难以应对老曲大姐的问话:“你问我,我哪能知道这些,这话你应该问大人们。“
      
“告诉你吧,小莉,今天这话,我还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说哩。“
      
“怎么,你对我就这么信任啊,真看不出来!“杨胡莉对老曲大姐这一句话感到很高兴,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别人当作一个大人来信任,来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谈话,她此时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从此以后,自己就应该学着大人的样,干点大人的事儿了,别整天疯疯癫癫,不知好歹地乱整。
      
“我想……”她把手里的那棵狗尾巴草来回地摆着,“我想,听你这么说,大概,好象,他还不是那种人,但是——”
      
小小的脑袋想不出说什么好。
      
“但是什么,”老曲大姐有点急了,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她只是个小孩子,“你有什么就说呗,我还能挑你吗?
      
“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这真使杨胡莉有点受宠若惊,老曲大姐还真当回事儿了!
      
“要不这样吧,”为的不负人家的期望,也是想在老曲大姐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成熟,她咬咬牙,“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略加思索,俯在老曲大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曲大姐一听,心呯呯跳了起来,心想,真不愧为“野狐狸”!想法就是和人家不一样,但,立即又为自己向她讲出心里话而感到后悔,一旦把与崔大康的这段关系给毁了,那该怎么办?早知这样,刚才不和她讲好了。
      
反过来一思索:不叫她办了吧,又怕失去了一个好机会,要知道,除了这个“杨胡莉”外,谁也不能接这样棘手 “活儿”,更不敢抻头去“铤而走险”。
      
由她去吧,这样也好,是人是鬼,马上就见分晓了。
      
回来后,舅舅好舅母见她背了一面袋子麻子菜,饼子却只吃了一半,又高兴,又心酸,心想,孩子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对那件事,她和老曲大姐对家人都只字未提。
      
但是,白天的经历一直难以忘掉,杨胡莉始终在寻思着,那根红丝带是干什么用的,能是唐朝留下来的吗,看来好象没那个可能,因为成色很新,好象是从百货刚扯回来的。
      
那么这红丝带与这盔古墓又有什么联系呢?
      
就在她们离开这段时间,又是谁前去将坟墓掘开,而掘坟的人是谁呢,他掘坟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代,掘坟盗墓这个字眼对百姓来说,还是相当的陌生,只知道那是一种亵渎神灵,冒犯天条的恶行,为人类所不齿。
      
因为太累,吃完饭后,她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就躺下睡了。
      
她对唐代的那些传奇故事非常感兴趣,在床上她还在寻思那些古画,上面画的是什么呢,能不能与小人书上的那些故事对上号?
      
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了。
      
没睡多一会儿,恍恍惚惚地就听得耳边有人在叫自己,她睁开眼睛一看,是老曲大姐,只见她笑盈盈地对自己说:“小莉,我想好了,今天咱们再去王寨去看看,我回家后,邻居们对我说了,王寨有个地方,那儿麻子菜老多了,他们去过一次,摘了不少,回来都背不动。”
      
“是吗?”杨胡莉听了,欣然而起。
      
两个人就悄悄地溜了出来。
      
在出来时,杨胡莉留了个心眼,在厨房的灶台上拿了一盒“建昌”牌火柴,和一段红蜡烛,她还是在琢磨着那些古画,寻思有机会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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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6 19:06:19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二章 铤而走险

      二十二 铤而走险      
“我不象你想象的那样下贱,无耻,那天——”说到这儿,他打住了,不由得斜了老曲大姐一眼,“那天不过是,不过是……”
      
说到这儿,他和老曲大姐心中都升起一种异样的情感,那毕竟是一段伴随着不愉快经历的回忆。
      
他静了一会儿,甩甩头,象要把那段不光彩的事远远地甩开似的,“请你能理解,年轻人,尤其是小伙子,一般人都无法抵御那种诱惑的,要知道,你那时可是几乎是赤身裸体的啊!”
      
老曲大姐低下了头,不好意思地轻轻地笑了一下,过后,她也反省过自己,认为自己那时也是有点过分,不管怎的,那是在海边,一个诺大的公众场合,自己一个女人,一个姑娘,一点不避讳哪行。
      
出了这种事,自己也不能一点责任也没有。
      
说也奇怪,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崔大康几乎一下也没碰她,总是非常文明的和她保持小小的一点距离,说话慢声细语,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有时老曲大姐扭头看看他,却发现他也在偷偷地看自己,马上脸红了。
      
说实在的,她打心眼里喜欢上这个曾经粗暴冒犯过她,而今又给她带来不少愉快的人。,但,有时在心底里冒出一个想法:他曾对我那样,以后对别人能不能也那样,如果到那时,我该怎么办?
      
她一时陷入迷惘之中,只觉得脑海中乱烘烘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极想找个人倾吐一下自己纷乱的心情,可就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人,今天她把这事告诉杨胡莉的主要目的,就是想向她倒出自己的心里话,因为她实在找不到机会,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了。
      
“我说小莉,大姐今天问你,“她凑近了杨胡莉。
      
杨胡莉好奇地转过脸来,瞅着她,没作声,她怕打断她的话头,影响她的思路。
      
“你说这个崔大康是不是那样的——“老曲大姐有点不知怎么说下去了。
      
“是哪样?“杨胡莉催促她说下去。
      
“你说他能不能就是那种下流的人?”她顿了一下,真不知怎么说下去,“我的意思是说,他能不能是个老手,就是——就是以后能不能还那样?“
      
这一下子可把杨胡莉问住了,她一个小姑娘家,这个问题显得有点深奥了点吧,她如何能分析出一个成年人思想行为的过去、现在及其未来发展趋势呢。
      
她老实地坐在那儿,又拨下一个狗尾巴草放在鼻子底下来回蹭着,她嗅着那股清香气,心里觉得自己实在难以应对老曲大姐的问话:“你问我,我哪能知道这些,这话你应该问大人们。“
      
“告诉你吧,小莉,今天这话,我还从来没和任何一个人说哩。“
      
“怎么,你对我就这么信任啊,真看不出来!“杨胡莉对老曲大姐这一句话感到很高兴,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别人当作一个大人来信任,来推心置腹地和自己谈话,她此时觉得,自己在别人眼里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从此以后,自己就应该学着大人的样,干点大人的事儿了,别整天疯疯癫癫,不知好歹地乱整。
      
“我想……”她把手里的那棵狗尾巴草来回地摆着,“我想,听你这么说,大概,好象,他还不是那种人,但是——”
      
小小的脑袋想不出说什么好。
      
“但是什么,”老曲大姐有点急了,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她只是个小孩子,“你有什么就说呗,我还能挑你吗?
      
“要不,你帮我出出主意,下一步我该怎么办?”
      
这真使杨胡莉有点受宠若惊,老曲大姐还真当回事儿了!
      
“要不这样吧,”为的不负人家的期望,也是想在老曲大姐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成熟,她咬咬牙,“这事儿交给我来办。”
      
略加思索,俯在老曲大姐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老曲大姐一听,心呯呯跳了起来,心想,真不愧为“野狐狸”!想法就是和人家不一样,但,立即又为自己向她讲出心里话而感到后悔,一旦把与崔大康的这段关系给毁了,那该怎么办?早知这样,刚才不和她讲好了。
      
反过来一思索:不叫她办了吧,又怕失去了一个好机会,要知道,除了这个“杨胡莉”外,谁也不能接这样棘手 “活儿”,更不敢抻头去“铤而走险”。
      
由她去吧,这样也好,是人是鬼,马上就见分晓了。
      
回来后,舅舅好舅母见她背了一面袋子麻子菜,饼子却只吃了一半,又高兴,又心酸,心想,孩子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对那件事,她和老曲大姐对家人都只字未提。
      
但是,白天的经历一直难以忘掉,杨胡莉始终在寻思着,那根红丝带是干什么用的,能是唐朝留下来的吗,看来好象没那个可能,因为成色很新,好象是从百货刚扯回来的。
      
那么这红丝带与这盔古墓又有什么联系呢?
      
就在她们离开这段时间,又是谁前去将坟墓掘开,而掘坟的人是谁呢,他掘坟的目的是什么。
      
那时代,掘坟盗墓这个字眼对百姓来说,还是相当的陌生,只知道那是一种亵渎神灵,冒犯天条的恶行,为人类所不齿。
      
因为太累,吃完饭后,她草草地洗漱了一下,就躺下睡了。
      
她对唐代的那些传奇故事非常感兴趣,在床上她还在寻思那些古画,上面画的是什么呢,能不能与小人书上的那些故事对上号?
      
想着,想着,就迷糊过去了。
      
没睡多一会儿,恍恍惚惚地就听得耳边有人在叫自己,她睁开眼睛一看,是老曲大姐,只见她笑盈盈地对自己说:“小莉,我想好了,今天咱们再去王寨去看看,我回家后,邻居们对我说了,王寨有个地方,那儿麻子菜老多了,他们去过一次,摘了不少,回来都背不动。”
      
“是吗?”杨胡莉听了,欣然而起。
      
两个人就悄悄地溜了出来。
      
在出来时,杨胡莉留了个心眼,在厨房的灶台上拿了一盒“建昌”牌火柴,和一段红蜡烛,她还是在琢磨着那些古画,寻思有机会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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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6 19:08:01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三章 古墓壁画

      第二十三章 古墓壁画      
说也奇怪,她俩没用多长时间,就来到了王寨,在广袤的田野上,那条红丝带特别明显,这时,杨胡莉突然想起来了,既然是来这摘麻子菜,为什么不拿面袋子啊?
      
听到她的发问,老曲大姐笑而不答,杨胡莉感到很困惑,这个人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大老远来了,又是空手,不着急,不上火的,显得那么稳沉,难道你有什么奇招不成?
      
老曲大姐边笑,边往下脱衣服,她把自己那件白底带红花的外衣脱下来了,露出里面的内衣,你别看老曲大姐脸黑,可她身上却出奇地白,就象电影上那些外国人一样,皮肤晶莹剔透,十分细嫩,好象掐一下都能出水似的,无怪崔大康当时会那样难以自持,这个老曲大姐的胴体实在大诱人了!
      
杨胡莉吃惊地说:“大姐,你这样不怕被人看见吗?”
      
“谁看见,崔大康吗,他既然已经看过一次了,再瞅一次又有何妨,再说了……”老曲大姐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易觉察出来的幸福感。
      
杨胡莉愕然了,难道女人都的这样吗,她有一次听到班上男生们说过:“女人结婚后,就不要脸了,尤其那些大老娘们,脸皮真厚,那一次,我妈让我去邻居家去借洗衣板,正是夏天,非常热,到了她家,我喊了半天,也没人应声,最后,我进到里屋,一找,冷不丁发现白白的一团,仔细一看,把我吓了一太跳,原来是那家的女人,正在擦身,见到我,不但不躲,反而还十分大方地面对着我,笑吟吟地问我:“小伙子,害什么臊,进来啊,是不是从小就没见过这阵式,不要慌,来,正好我后背痒得很,替我挠挠。”
      
我一看,浑身象着了火,脸“腾”地红起来,转身跑出去了。
      
他们说话还背着人,但是,由于比较激动,说着,说着,声音不由得大了,被杨胡莉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她还装着什么也没听见。
      
那男孩说到这儿,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杨胡莉一眼,发现她还是一副若无其事,无动于衷的样子,有些放心,就继续说下去:“再以后我们俩碰面,我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她,但是她却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反而主动地与我打招呼,该说该笑,一如既往,我真服了!”
      
“你还说呢,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一席话,引起了反响,另一个男孩也赞同地说:“你说的太对了,让我也讲一件事给你们听……”
      
这时,老师进教室了,那些同学一见,立即闭上了嘴,哑巴悄声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后他们是否又聚在一起,继续聊那些事,杨胡莉没听到,也没见到,就不得而知了。
      
如今,面对老曲大姐,她再理解了那男孩确实所言不讹,心想:连老曲大姐这个没结过婚的姑娘一旦交了男友,都这样大方,结婚后那更难以想象了,想到这儿,她不由得摇了摇头。
      
“就用这包,”老曲大姐满不在乎地说。
      
杨胡莉还想问:“现在行,待会儿回去怎么办,你走在大街上,就这么袒胸露背的啊,一个女人,成何体统?”
      
正说着,前面黑影一闪,好象一个人过去了,杨胡莉忙喊了一声:“有人来了!”
      
老曲大姐这才不慌不忙地把衣服穿上,从口袋里掏了一番,最后掏出条面袋子,杨胡莉一看,不由得问她:“你这不是带来了吗,刚才那是干嘛?”
      
老曲大姐笑了:“刚才是太热了,寻思凉快一下,你还真以为我会用外衣包啊?”
      
杨胡莉这才有些放心,但是又为自己在匆忙间把这事忘了,而感到懊丧。
      
“别担心,”老曲大姐好象看透了她的心思,说着,再一掏,象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一条面袋,递给她。
      
杨胡莉惊奇了,非常高兴地接过面袋子。
      
老曲大姐就领着她向前走去,只见这儿麻子菜特别多,但是杨胡莉的心思没用在那上面,她先奔红丝带而去,扯着就是一拽,只见随着她的拽起,杨胡莉白天看过的那墓门出现了,当时只是捎了一眼,现在可是完全看清楚了。
      
这如同地下室一样,有十几级台阶,数了数,正好十八级,看来,古人的建筑还是相当讲究的。
      
说也奇怪,杨胡莉这时似乎一点也不害怕,她从兜里掏出火柴,点着了蜡烛,与老曲大姐手拉着手,向下面走去。
      
这时,她们可以近距离地观赏到两边的壁画。
      
只见台阶两侧分别画有青龙、白虎,其下对称地各站立着18个武士,持不同兵器,神情各异。除凤凰、牡丹、瑞草等图案,更让她喜欢的,是那副“日月恒升”(这个名字是数年后,她从一本考古书上得知的),月亮里甚至有桂花树和捣药的玉兔,日月下方则是五个仙童在天空飞翔,最下面四名持笏男子相送。引魂升天的画面,弥漫着一种浓郁的道家意味。
      
这些精美壁画何人所画?书上也作了介绍:讲到画者的身份问题,作者说:“唐代时,文人和民间画工共同参与壁画绘制,并不以为耻。北宋文人画家意识的自我觉醒,致使画家与画工身份截然分开”,从此民间画工鲜有记载。而作墓室壁画者,是其他壁画的画工偶尔客串,有时还邀请了北方画工。
      
再往下面走,她们见到一道门,那道门已经被铜汁给浇灌封死,杨胡莉不禁感到失望,怎么办,就凭她俩,能推开这道门吗?
      
一边想着,一边就推了一下,不想,这道门竟然无声地敞开了!
      
这可使得她俩高兴以极,继续往里面走。
      
在里面,她们又见到一副画。
      
这副画中画着三个人,一看就是外国人,从过去看过的小人书中,可以认定,这是三名外国使者。使者中,左侧者秃顶,浓眉深目,高鼻阔嘴,身穿翻领紫袍,腰束革带,足穿黑靴,对他们的身份,也是后来才搞清楚的,很可能是唐称“拂菻”的东罗马人;中间一人,面庞丰圆,须眉清晰,头戴尖状小冠,冠前涂红色,旁插双羽,身穿红领宽袖白短袍,下穿大口裤、黄皮靴,应是来自朝鲜半岛的新罗国使节;右边那位,头戴翻耳
      
皮帽,圆脸,身着圆领黄袍,腰束黑带,外披灰蓝大氅,下穿黄毛皮窄裤、黄皮靴,被推断为中国东北少数民族地区的靺鞨族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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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15 18:17:36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四章 人面狐狸

      第二十四章 人面狐狸      
这时,她们又来到一个大厅里,正对面的一副画吸引住了她俩。
      
只见这壁画上画的是一处荒郊野外,画面的左方,画着一棵桃树,桃树底下,有一只白色的狐狸,那狐狸翘着尾巴,跪在树下,作出了膜拜的样子。不过,仔细地看去,顿时就惊讶地发现,这只狐狸居然长着一副人类的面孔!面孔看不出男女,但确确实实是一副人脸的样子,人脸上的五官清晰可见,还有一对弯弯的眉毛长在眼睛上。
  怎么又是只狐狸?
      
杨胡莉十分疑惑,难道自己与狐狸有着某种源缘不成,她不由得想起了在红山洞里见到的那副神秘的宗谱,身上不禁有些发冷。
      
老曲大姐突然兴奋地喊道:“小莉,我知道这是什么,这就是民间传说的狐狸拜桃!”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胡莉感到稀奇,她非常想听听老曲大姐讲一下这画所代表的意义。
      
“老师曾经讲过,狐狸拜桃在民间有传说,说狐狸修炼到了一定的道行,必须要搬迁到桃树的树洞里去居住,才能继续修炼。不过,桃树自古以来就是驱邪的东西,狐狸精想要住进去,还得拜拜那棵桃树,问问桃树愿不愿意让狐狸入住,如果桃树愿意,狐狸才可以住进去。
  “但是狐狸如果一住进桃树里,那么当地的风水必定悉数败坏,当地生灵也会全部被狐狸所控制。如果有人居住的地方出现狐狸拜桃,那么为了保持风水不败,人们便要将那狐狸杀死,在千里之外为狐狸建一座坟,并请法师在坟上施咒镇压,才能解决。”
      
杨胡莉一听,说不上是怎么回事,身上更冷了:“这么说,一定有一只狐狸被杀死?”
      
老曲大姐摇了摇头:“听说是那样,至于是不是有人那么作了,谁也不知道。”
      
“如果杀死了,一定是埋在这里。”杨胡莉不禁四下看了看。
      
然而什么也没看到。
      
正在这时,只见蜡烛摇曳了一下,接着,就觉得一阵阴风掠过,蜡烛一下子便熄灭了,墓里立即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杨胡莉刚要叫喊,就觉得喉咙象被人扼住了一样,气都透不过了,更别想喊了!
      
这时,她就见到那副画上现出一张绿色的脸,她们还以为是那只狐狸,仔细一看,又不象,只见那张脸怪模怪样地笑了,那声音听起来极其森人,象是踩玻璃茬子,又象是在磨铁锅,特别刺耳,并且越来越大。
      
接着,那张脸一下子向她扑了过来,杨胡莉一闪,那脸扑了个空。
      
她与老曲大姐趁机转身向外面跑去,但是,四周一片漆黑,根本不知出口在哪,跑也是瞎跑。
      
还没跑出几步,杨胡莉感到肩膀被按了一下,她想,这大概的老曲大姐的手,但是一想,不对!
      
那劲头儿特别大!
      
这一掌下去,自己的腿都快站不住了,再一摸那手,还被扎了一下,痛得很,上面满是刺,这下子好象是摸到蒺藜上去了,痛得她不由得叫了一声。
      
这一声把老曲大姐也吓一跳,但是她没敢喊出来,只是压低了声音问她:“怎么了,小莉……”
      
话还没等说完.听得她也惨叫了一声,原来她的肩上也被扎痛了。
      
这时,她俩看见前面有点亮光,就向那儿跑去,但是与此同时,就听得“哗哧”一声,好象是衣服被那蒺藜扯破了,她俩没顾得上那些,扯着手,继续向前跑去。
      
没跑出多远,两人突然撞到了什么上去,杨胡莉只觉得眼前直冒金花,接着,便一屁股坐在地下,老曲大姐也被她拽倒,两人挣扎着爬起来,又跑。
      
奇怪的是,那亮光始终无法接近,也不知跑出多远,亮光还是遥不可及。
      
她俩感到,这个墓道实在太长了,好象没个头儿。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她们又被碰了一下,接着,那亮光也消失了。
      
再次被无边的黑暗包围。
      
这时,她俩听见了个一声音,这声音非常细小,不注意就听不到,似乎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是一个人在哭!
      
她俩的心顿时“呯呯“地跳起来了,杨胡莉感到,老曲大姐的手在剧烈地抖动着。
      
一会儿,那声音逐渐清晰了,是女人的声音。
      
老曲大姐身体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杨胡莉浑身发紧,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因为,她听出来了,这声音很熟悉,与昨天自己落水时听到的那个声音极其相似!
      
“小莉,这是什么?”突然,她听到老曲大姐叫了一声,接着,杨胡莉感到脚下突然一阵发凉,有什么东西触到了自己,伸手摸去,如同触电一般,她立即缩回了手。
      
因为她摸到了一段软软的,冰冷的物体,一个念头蹦入她的脑海,是蛇,而且是一条大蛇!
      
她顿时一高蹦起,不料一下子碰到一块石头上,脑袋痛极了,老曲大姐也跟着起来了,好象她没碰到什么东西,她扯着杨胡莉,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说起来也怪,跑着跑着,就觉得脚下平坦起来,没用多长时间,那声音也听不见了。
      
杨胡莉悄悄地摸了一下兜里,没摸着蜡烛,但是感觉到,火柴还在,于是,她就划了一根火柴,出现在面前的情景使她俩吃惊了,原来她俩现在面对的还是那副画,还是那张画有弯弯眉毛的狐狸!
      
闹了半天,她俩只是在原地转圈儿。
      
趁着火柴还没灭,杨胡莉赶紧四处观望了一番,她想看看,刚才她俩摸到的究竟是不是蛇,最后,当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角落的时候,不由得叫了一声:“大姐,你看那是什么?”
      
老曲的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条碗口粗的大蟒蛇,正在无声地隐入黑暗之中。
      
两人再次哆嗦起来。
      
“咯咯咯,”这时,突然听得有笑声。
      
两人觉得头发丝都站起来了,还没等她俩找到那个人,又是一阵阴风吹过,火柴灭了。
      
无边的黑暗再次笼罩着她们,奇怪的是,接下来又什么声音也没有了,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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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桃花源记

      第二十五章 桃花源记      
不一会儿,就见面前如同剧场的大幕似的,徐徐的拉开黑暗,刚才见到的那副画开始从左到右逐步亮了起来,跟着,那狐狸挑起眉毛,朝她俩笑了,原来,笑声就是从它那儿发出来的。
      
令她俩惊奇的是,随着黑暗逐步移去,眼前的一切都变成真情实景,这是一个绿树环抱的幽雅田园。
      
杨胡莉看着面前的景色,不由得想起了课文上学过的“桃花源记”,那时,当时的文学老师,曾要求每人都要会背诵这一段:
      
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
      
她俩被这景色惊呆了。
      
打眼望去,树顶茂密的枝叶中,不时传出小鸟的鸣叫,“突噜噜,”随着她们走过,脚底不时飞起一只只翠绿色,头上还长有晶莹的白色羽毛的鸟儿,箭一般地钻入前方的树丛之中。
      
这时,田野间的小路上不时三三两两地走过一些人,这些人身着古代服装,神态安详地从她俩的前面过去,见到自已的穿着打扮与面前的环境格格不入,极不相称,她俩感到有些局促不安。
      
但是,那些人却并没有感到有什么异常 ,他们就如同拉洋片似的,一拨接一拨地走过去,走过来。
      
不对,他们好象根本就没感觉到她俩的存在,即便是近距离地经过,也是目不斜视,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
      
杨胡莉与老曲大姐愕然了。
      
“咯咯咯,”这时,笑声再次响起,她俩见到那只狐狸又象人似的笑了气来,笑得是那样妩媚动人,杨胡莉在心里想,面前如果有个男人,见到这美丽的面容,一定会难以自持。
      
接着,她俩看到,那只狐狸向前走了,走出一段距离,又回过头来看了她俩一眼,好象是要她俩也跟着走似的。
      
老曲大姐与杨胡莉对视了一下,就跟了上去。
      
那只狐狸顺着田野中的小路悄无声息地向前走去,她俩踩着草丛中的泥沙小路,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她们觉得脚上发凉,低头一看,原来是鞋被草上的露水打湿了。
      
不一会儿,杨胡莉又觉得自己的脚踩到什么东西上了,软软的,滑滑的,她被吓了一大跳,立即抬起脚,才发现自己的脚下躺着一只红色的蚯蚓,“嗬!”这蚯蚓竟然如此粗大,长得能有人的大姆指粗,看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被踩了一下,蚯蚓好象很痛楚,蜿蜒地扭动着身体,不大一会儿,就钻进绿草之中。
      
如此,杨胡莉走路就格外小心,生怕再踩着什么。
      这时,前面来了一些人,其中还有小孩,大约六七岁的样子,发平分两股,对称系结成两大椎,分置于头顶两侧,并在髻中引出一小绺头发,自然垂于两边。      
杨胡莉分辨不出这是男还是女,那个小孩在经过杨胡莉身边的时候,仔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是那么专注,好象是在研究什么似的,杨胡莉被她(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那个小孩发现了她脸上的那个(认识),这立即引起了他的注意,停下了脚步,打量了一番,继而,又用手碰了一下她裤兜,好象他知道那里面装着弹弓,显然,这激起了他浓厚的兴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被随行的大人扯着胳膊拖走了。
      
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人理会她俩,而那些人之间也不交流,彼此之间视而不见,他们一个个神态自若,悠闲自得,飘逸潇洒,和颜悦色,不知是从哪儿来,也不知道他们要到哪儿去。
      
在进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后,只见前面绿树掩映之下,坐落着一排青堂瓦舍。
      
这时,就见那个人面狐狸突然直立起来,随之,变成人形,身上也有了衣服。
      
它转过脸来,向她俩回眸一笑,此举把她们惊呆了。
      
现在它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大美人,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她带领两个人进入了那排房子的大门,到了里面一看,这是一个大院落,中间有一条青石砌就的过道,余下的都是草坪,栽种着许多奇花异草,这些花草都在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院里还有一个凉亭,里面放置着石桌,石凳,有两个身着青衣的人在下棋,一个女佣正从上屋出来,为下棋的两个人送茶。
      
见到她俩进来,那两个下棋的人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她俩一眼,当其中一个人与杨胡莉的目光相对时,杨胡莉突然觉得这个人非常面熟,好象是在哪里见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但是,她看到那个人却并没有这种感觉,看了她一眼后,转过身去,依然在聚精会神地下着棋,即使在接过侍女送来的茶水时,眼睛一没离开棋盘,因为精神过于集中,以至于水都溅到了自己青色的裤子上,侍女连忙用自己的长袖为之擦拭干净。
      
而那个男人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这时,老曲大姐却有些耐不住性子了,她附在杨胡莉的耳边小声地对她说:“这不是与有些人传说的大鳖湾的情形一样吗,你说怪不怪?”
      
杨胡莉一听,也颇感兴趣,是啊,尽管在市民中间传得沸沸扬扬,可是谁也没见过真情实景,而今她俩有幸亲眼目赌,真是一大幸事!
      
她再次向那两个人看去,这干她看清了,这是两个年青人,样子与一些电影中的书生非常相象,他们,丫环,连这个带路的人面狐身女人的穿着打扮都是清一色的唐代服饰。
      
至于传说中的大鳖湾的那两个下棋的穿的是什么衣服,就没有人能说得清楚,只说是古代服装,具体是哪一个朝代的,那就没有一个统一的说法了,有人说是清朝的,有人说是秦朝的,当然也有说是唐朝的。
      
上次在家里,舅舅和舅母两个人谈到这事时,老两口还为此争执了半天,谁也说不服谁,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而今她们亲眼所见可确确实实是唐朝的,这样,回去就能一正视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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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1-15 18:19:29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十六章 有如梦境

      第二十六章 有如梦境      
这时,正屋里出来一个中年妇女,一见到她俩,显得非常热情,好象事先已经知道她俩要来造访似的,把她俩让进屋里,屋里放置着一个八仙桌,桌子的四面摆放着一些凳子,与八仙桌一样,都是用的紫檀木制作,显得古色古香。
      
妇女让她俩坐在凳子上,吩咐带路的女子给她俩上茶。
      
她俩在家里从来没受到如此礼遇,感到受宠若惊,都站了起来。
      
中年妇女笑了,对她俩说:“二位既是客人,我本应亲自前去迎接,只是因为家中琐事缠身,让小女媖红代劳,甚感谦意,还望包涵。”
      
她俩面面相觑,心想,这不是在戏剧中才能见到的场景吗,自己这是来到什么地方了。
      
杨胡莉想起,有人说过,如果是做梦,人是没有痛感的,于是,她就偷偷地掐了一下自己,感到挺痛,看来,这不是在做梦了。
      
不料这一细微的举动被媖红见到了,她朝杨胡莉笑了一下。
      
那中年妇女对她的女儿说:“有什么值得分神的事吗,还不快些让客人就坐。“
      
说着,妇女对她俩说:“只因老妇早年丧夫,一人拉扯小女媖红,礼教之数欠缺极甚,万望二位姐姐不要见笑。”
      
杨胡莉想问外面的那两个人是谁。
      
那妇女好象看出了她的心思,莞尔一笑,向外面瞅了一眼:“那是小女的叔父,常来帮扶接济,闲来无事,偶与与其好友在此博弈。”
      
说到这儿,只见下棋中的一个人立起身来,向这边走来。
      
妇女连忙迎接上去,问道:“张生,你有何事情,只消向丫环吩咐一声便可,何用自己前来。”
      
那张生眉清目秀,面目白净,模样象个读书人,一看他就是奔媖红而来的。
      
两人见了面,都显出一种情意绵绵的样子,杨胡莉看见,张生瞅着那媖红之母不注意,在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偷偷地捏了一下那女子,对方一点也不恼,反而朝他报之一笑,一看杨胡莉在看自己,立即羞红了脸,转过身去。
      
“在下衣服已湿,想找个地方换下,可否?”说着,那张生打量一下杨胡莉和老曲大姐。
      
看到老曲大姐,张生皱了一下眉头,而当目光扫到杨胡莉时,立即亮了起来,并且在她那“认识”上停留了片刻。
      
略有所思,悄悄对那妇女说道:“这个小妹妹怎么有些似曾相识?”
      
媖红之母听了,感到有些意外,问道:“如此说来,你是在何处见过她了?”
      
张生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杨胡莉,表情显得迷惘起来,瘪了瘪嘴,敲了一下脑袋,又说:“一时之间,还真有些想不出,不过,这小妹长得可真是鲜亮动人。”
      
说着张生情不自禁地向媖红看了一下,杨胡莉发现,媖红略显不快。
      
张生情知失言,立即解嘲地笑了,扯了一下媖红,说:“别见怪,在下只是一时记忆不起,话说得有些多了,包涵包涵。”
      
说着,他便向侧房走去,妇女见状,连忙让媖红随同前往服待。
      
转过身来又对杨胡莉和老曲大姐说:“这张生对我小女一直有些心思,但据占卜测算,其家室前生与我家略有相冲之嫌,为此,我犹豫良久,始终不肯应允。然而,张生与小女始终情意笃然,又不好过分干涉,真是有些为难。”
      
她俩看见,媖红之母面露怨艾之情:“家中无有男丁,老妇一人要承担诸多事务,实难应对。”
      
说着,她们看见媖红之母的眼圈儿湿润了。
      
此刻,石凳边坐的另外个青衣男人也走了过来,此人的年龄与这个媖红之母相仿。
      
见到妇女表情不快,甚为关切,杨胡莉发现,如果没有她俩在场,那男人说不定会替她擦去泪水的。
      
因为他的手都伸过去了,一看两个女孩都在看着他们,又缩了回去。
      
“夫人,切莫伤心,子女终身之身,既是天意,又是命运,不可为之过多劳神,以免坏了身体。”说着,便走过去轻轻地搀扶了一下她,示意让她去凳子那儿歇息一下。
      
媖红母亲深情地看了青衣一眼,面露感激之情,顺从地在凳子上坐下,一发现杨胡莉和老曲大姐还立在那儿,立即又站了起来,让她俩就座。
      
她俩随即坐下。
      
随后,她的女儿与张生也出来了,张生换了一件衣服,原先那件在媖红手中拿着,看样子是要拿去给洗了。
      
她召唤丫环摆放茶具。
      
当全部落座后,妇人先将杯举起,对杨胡莉和老曲大姐说道:“一杯淡茶,不成敬意,万望二位大姐不要见笑。”
      
杨胡莉一听,感到十分不解,自己小小的年纪,还从没有人称我为大姐,今天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看走眼了吗,我与你的女儿年龄相仿,怎么讲也不应当叫我大姐啊。“
      
老曲大姐看出来杨胡莉的疑惑,小声地对她说:“这是古代人说话习惯,咱们北面人也有这样称呼的,随孩子叫,看起来,她的女儿比咱们能略小一些,所以才这样称呼。”
      
妇人一见她俩在暗下嘀咕,笑了一下:“二位大姐有何疑问,但讲无妨。”
      
她们刚要说,媖红母亲似乎已经知道了,她解释道:“我们这里都是随孩子称呼客人,望不要见怪。”
      
看来那个张生是个健谈的人,他一落座,便没完没了,天南海北地讲了起来,他讲话的中间,有几次扫了杨胡莉一眼,每次好象都有话要对杨胡莉讲,但不知何故,最终却没有说出来。
      
最后,他又讲到媖红母亲,说她是个善良的女人,贤妻良母,女性的楷模。
      
讲到这,她身旁的那男人扭动了一下身体,显得有些不安。
      
“周生,莫要难为情,咱们今天当着这两个小妹话都就把讲出来,在下想听听二位倒底意下如何,如果未有疑义,何不当即拍板定夺,接下来,也好为我们的婚事做一下安排?”
      
周生看来是个言语金贵的人,张生说到这儿时,他的面部些红了起来,局促不安地看了媖红母亲一眼,恰遇对方也在看他,周生显得更是不安,他望了一下杨胡莉和老曲大姐,对张生说:“小弟为何如此性急,今天当着两位小姐便谈起此事,是否有些唐突鲁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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