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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有一场躲不开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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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22 12:01:01 |显示全部楼层
生活圈制作
近半年,日子过得非常不顺利。夜深人静的时候,心中那些难以下咽的细微情绪就像天鹅绒枕头下的豌豆,即使再小也变得格外敏感,折磨得让人难以入睡。那篇千修百改的论文,在忐忑不安中等到的终究又是杂志社的又一封拒信,毕业的日期也开始随之变得渺茫起来。那个自己所喜欢的师妹,在又一次告白之后,变得愈发遥远,而且见面开始变得尴尬。对于那些工作上无可回避的接触,她也小心翼翼地开始使用各种敬语。一如平常普通的关心的话看上去更像是了各种不堪的纠缠,让她愈逃愈远,也一点点让自己变成愈发令人讨厌。

在实验室的办公桌上,写着一句我非常喜欢的话:“没有伞的孩子必须努力奔跑。”这是句话是三年前在偶然网上看见的,初来上海这座城市的我对这句话非常有感触,感觉就像是写给自己的,于是就写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几年来,虽然不敢说勤奋,但是每天起早贪黑忙活着也绝对从来没有偷过懒。因而格外期待着能够在那些自己憧憬的杂志上发表几篇像模像样的好成果。

而对于喜欢的女孩,我却也总是相信算是只要有足够的诚心与努力总能打动她的心。她算是课题组的小师妹,相识时大家相处得像是无话不说的朋友,偶尔可以出去看个电影吃个饭。直到半年前我向她吐露了心迹。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女孩开始刻意地躲着自己。虽然对她的关心开始变成了她的烦恼,和她发去讯息和所说的话无论内容如何稀松平常都变成了一种对她的负担。

寒假前离开学校的最后一夜,我和室友两人坐在电脑前就着啤酒看电影。这半年,每天早出夜归,已经久违了这样的夜晚。那天的电影叫《北逃》,其实光看影片片名我大致猜到电影大致的故事走向,或者用室友老徐的原话来说就是资本主义一贯的政治抹黑与意识形态阴谋。但没想电影中讲述的那个朝鲜家庭的悲欢离合竟如此悲呛动人,令人唏嘘,以至于满口阴谋论的老徐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得异常的安静了,在电影结尾是已红透了双眼。

电影结束时老徐依旧沉默着盯着屏幕上翻动着的演职人员名单,半响突然冒出一句:“这故事是真的吗?”

我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我又没去过朝鲜。”

老徐再问:“如果他没有选择逃离,而是呆下去,是不是一家人结局会不会更好。”

我再想了想,说:“他们没的选,这就叫命运吧。”

老徐最后说道:“其实你有没有发现,男主虽然拼命努力着做一切事,其实全片下来他唯一能做的其实只有等待家人的消息,其他做什么都是空的,不过是他的自我安慰罢了。”

突然听到老徐这么一说,我沉默地想了想,发现他说的没错。电影中的主人公龙修,每次拼尽全力力图拯救全家人的命运时,却一次次眼看生活滑向更深的深渊里。虽然他为了拯救全家人的命运逃离祖国,但是在面对自己家人的命运变故时,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一次次地被告知等待,痛苦地原地等待,明明知道自己的家人身处绝望中,自己除了等待之外却无能为力。龙修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他没有办法选择和改变他自己出生的祖国,他没有方法能够给家人带去幸福,这样的无力感更让人感到绝望。命运就像电影最后落在龙修身上的那场大雨,像是上帝的恶作剧般的嘲笑与捉弄。那天突然发现现在的自己竟然和龙修一样,拼尽了全力,却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局。

年初一的早上,和往年一样,我陪着外婆去庙里祈福。看外婆在那些泥菩萨面前虔诚地磕头敬香,祈求着新的一年中全家的平安和幸福。依稀间,我听见外婆好像正和菩萨说着保佑孙儿快点顺利毕业,找份好工作,带个媳妇回家云云,不由地苦笑了一下,对外婆说道:“去年你不是都和菩萨说过那些事了嘛,好像不灵啊。”外婆回头责怪了我两句:“心诚才灵啊,求菩萨一定要心诚才灵啊”,然后依旧一边磕头一边絮絮叨叨地跟菩萨念叨着家长里短。看着外婆一副诚心十足的样子,突然发现外婆所相信的那句心诚才灵和我所相信的努力就能改变一切如出一辙。从小就听说命运的咽喉是可以牢牢被扼住的,也总是相信着只要努力你终究可以改变一切,仿佛只要努力过,所有的事情都可以被改变,所有的结局都可以如愿。努力就像是那无所不能的菩萨,可以变出你所有想要的愿望。以致于在一次次被命运戏虐与嘲笑后,总是会去怀疑自己是否足够努力,告诉自己还能够挽回全局。就如同信徒们在愿望没有实现的时候,从来没有怀疑过菩萨却要检视自己是否足够诚心。

于是,我问外婆:“只要心足够诚就一定会灵吗?”但这次的答案让我出乎意料,外婆答道:“那还得看菩萨,不过你向着菩萨,菩萨总会向着你吧。”
我问:“那如果真的不灵呢?”

“那就明年再求吧。”外婆回答。

“如果还是不灵呢?”

“那就不灵呗,菩萨也不能让你事事都如愿啊,没有人可以事事如愿啊,不然人心还不都变了。”

原来一贯虔诚的外婆是这样来看待心诚则灵的菩萨的。原来即使是虔诚的外婆也没有期待着菩萨的回报。而我付出的每份努力总是计算着那些相应的回报,以为所有的耕耘都会有收获,所有的真心都可以换回真心。但却从没有接受过总有一些事情你是无法达成,总有一些愿望你是无法实现。可我们却从不愿意去承认这些是失败,也许是因为害怕承认自己的懦弱与无能,也许是因为不肯对那些你现在无法改变的事死心。因而对这些无法达成的心愿始终耿耿于怀,占据了自己现在的全部幸福。我闷闷不乐地纠结于那些做不到的事情,整日伤心,再或者是始终不肯放下那个永远不会喜欢自己的姑娘,迟迟不肯向前。无论是多么的强大的人,也终究会遇上自己改变不了的事情,就像没有人可以抗拒衰老一样。

人生的旅途上,总会遇上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雨,将你浇得狼狈不堪。也许你的衣服已经淋了通透,或许因此而感冒生病,但是旅途还要继续,天空也总会放晴,不要因为一场大雨丢掉了你接下来的旅程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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